通常这个时候后面松鼠的叫声会更加尖锐和响亮,正邦猜测是松鼠在骂萌萌不要虎脸。
正邦已经可以从萌萌蹲着的姿势来判断松鼠骂街的进度了。萌萌蹲着就是对方刚开始骂,萌萌趴下舔爪子,就是对方正骂到兴头上了,一时半会不会结束,萌萌站起来的时候,就是快骂完了,这个时候正邦不问都知道,该走了。
今天这只松鼠骂的时间有点长,萌萌趴到最后又换了两次姿势才站起来,正邦在萌萌站起来时,适时的起身,果然没一会,松鼠就停了,萌萌也开始继续赶路。
往回走的时候,萌萌开口解释:“它今天心情不好。”
“嗯。”正邦觉得不仅是今天,这些松鼠应该每一天心情都不是很好。
“它说今年的冬天太长了。”
正邦想了一会还是不懂,对于冬天的长还是短,正邦并没有足够的虎生经验去判断。猎物充足,正邦也不知道冬天长对于这里的动物意味着什么。
回去的路上,萌萌走在前面摇头晃脑的,萌萌并没有因为松鼠不开心影响自己的开心,正邦跟在后面看着萌萌的尾巴慢慢的翘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一阵的低沉的震颤,这是萌萌“快要开始唱歌”的前兆,正邦习惯性的把耳朵向后贴了贴,果然,一阵震颤以后,萌萌似乎决定好今天要唱的歌了,一些音调慢慢的哼了出来。
萌萌心情好的时候会唱歌,正邦第一次听的时候是过了河抓到松鸡的那天晚上,正邦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正邦才慢慢的知道,原来这些奇怪的声音真的都是从萌萌的嘴巴里发出来的,不是那种很有调子的歌,大多数时间都是哼哼,高低起伏,忽快忽慢的,偶尔闭着眼睛听时,正邦会想到天上刮风的时候,被风吹的飞的歪歪扭扭的鸟,只要不是当着萌萌的面,正邦大多数时候都会在萌萌开嗓的时候把耳朵向后面贴着。
今天的萌萌好像比以前开心多了,哼哼唧唧的声音越来越大声了,调子也越来越歪了,正邦哪怕贴着耳朵也能听到。
“一条啊小路曲曲弯弯细啊又长…”
“我的小路啊为何要发愁…”
“冰雪覆盖着阿穆尔河,阿穆尔河上跑着三套车…”
“在李广才的山岗上,夜色忙碌,阿穆尔河在静静的流…”
……
正邦知道下一句“再见吧小木屋,别再为我悲伤。”
正邦不懂萌萌的歌神,只是觉得杂乱,但是这并不妨碍正邦把萌萌唱的歌记住。
正邦不知道的是,萌萌唱的歌确实是存在的,不过萌萌记混了,或者是说萌萌从来没有完整记忆过一首歌,所有的音调都是以前趴在小木屋外面时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一个黑色的东西,吱呀吱呀的发出声音,老爷爷也会跟着哼,丧彪说这是在唱歌。
收音机里的磁带好像所有的歌曲都是固定的,开始唱小路,后面唱冰雪,然后是河流和思念,丧彪说中间还有恋人和家乡,那会萌萌还不是很能听懂,大多数时候就挑拣着自己能听懂的调哼哼,从不在意自己唱的词是什么,反正高兴了就哼一段,把能记得的调子从头到尾串一遍,像是一条分不清楚方向的河流,流到哪里算哪里。
当然萌萌自己并不觉得自己唱的难听,萌萌唱歌的时候会学着老爷爷闭着眼睛,耳朵放松,慢慢的往前走,喉咙发出震颤,或许不能算歌,只是一些能让萌萌放松下来安心的声音,在萌萌高兴的时候,就会从身体深处自己冒出来。
以前萌萌在睡觉的地方唱歌,受制于周围的环境,还不敢太张扬了,只敢在高兴的时候低声的哼哼唧唧,今天可能是真的很高兴了,萌萌难得的扯开嗓子,中途还不忘转头看看身后的正邦,正邦神色正常的跟在自己的身后,耳朵在微微的颤抖。
正邦从来不对萌萌的歌喉作出任何的评价。
东北风把萌萌的歌神带走,带着走出树林,在空旷的雪地转了一圈,路过结冰的河面,裹挟着送到山岗上。
阿穆尔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远远的就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不是虎啸,断断续续的,没有规律,阿穆尔在原地停下,静静的停了许久许久,直到没有任何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