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的歌声越来越大声，萌萌自己感觉不到，身后的正邦也不提醒，萌萌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唱。

周围悉悉碎碎的各种声音也热闹起来，这在下雪的冬天倒是格外反常。

刚把松塔搬回去的松鼠先是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不同于之前听过的吼叫，是一阵拖长的，忽低忽高的声音，松鼠赶紧把剩下的两个松塔塞进嘴巴里，手脚并用抓紧树枝，爪子尖尖抠进树皮里，尾巴毛茸茸的炸起来，缩成一团。

树下的兔子和獐子耳朵贴平，蹴的一下钻进灌木丛底下，连脑袋都不敢往出探，树冠上的鸟也不飞了，收紧翅膀，蹲在树冠上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待这阵诡异的声音结束。

胆子大的田鼠从洞口探出半个脑袋，左右打量了一番，在声音突然拔高时又缩了回去。过了好一阵，等到声音没那么刺耳了才又探出来，悄悄的和树上的松鼠打招呼“好像没有那么刺耳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听习惯了。”树上的松鼠捂着耳朵，嘴里还塞着松塔，含糊不清的回道。

“它…它是不是准备吃了我们？”田鼠有点不放心，耳朵左右转动，眼睛滴溜溜的转悠。

“它不吃我们，我们太小了，它在唱歌。”松鼠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这只橙色大老虎的习性，它和那只不吭声的小老虎转挑大猎物下手，自己这种小卡拉咪就是它吃饱喝足用来解闷的。

“这比吃了我们都吓鼠。”田鼠一边扒拉着树干朝着树上挂着的松鼠比划，一边还不忘从松鼠的洞里掏点什么出来，经过萌萌的扫荡，树洞里早就空空如也，田鼠愤愤不平的说道：“这片土地还有没有王法了！”

“打住，我们不是一个鼠，人类愚蠢罢了，我在树上，你在树下，我们是两种鼠。”提到鼠的归属问题，松鼠立马头也不疼了，脑袋也不沉了，远处的声音也不怕了，嘴里的松塔也不膈嘴了，精神抖擞的爬起来开始和下面的田鼠争辩。“还有，你没看到它的额头吗，和其他老虎不一样，上面不是“王”，是“土”，所以这片土地根本就没有王法！”

田鼠仰头看着树上的松鼠，一脸崇拜之色，果然每天在树上活动的鼠就是比他们这些每天在土里活动的鼠懂的多，“那这片土地还有没有土法了？”

正邦听不懂这些小东西叽里咕噜在说啥，萌萌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也没空竖起耳朵听声音，唱完一段，萌萌还有点意犹未尽，停下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又哼了一段，不过这次的声音比刚刚低了几个度，更像是单独唱给自己和正邦听的。

不远处，阿穆尔正现在山脊上，那道声音还没散干净，阿穆尔是从巡视领地的过程中改道过来的，巡着这道声音一路走走停停，阿穆尔闻不到这阵虎啸声的老虎气息，只能从风向判断声音的来处，偏离预定巡视路线的时候阿穆尔并没有意识到，沿着山脊往下走了一段路，停在领地的边界线附近时，阿穆尔才蹴的清醒过来，不能再走了，再往前就越过了自己标记的边界线了，没有缘由踏进其他老虎的领地，见面打架免不了，阿穆尔原地蹲在雪坡的边缘，耳朵直愣愣的竖着，尾巴无意识的缓缓扫着雪面。

听了一会，那道声音似乎有点弱了，断断续续的，阿穆尔略显急躁的站了起来，在边界处来回踱步，慢慢的那道声音像是彻底消失了，阿穆尔终于下定了决心，步伐坚定的迈出自己的领地。

果然不出所料，往前走一段路，那段声音又断断续续的出现，这次比之前弱了很多，但是还是能听出来这是一段歌曲，歌曲的内容早就听不分明，只有曲调还保持着一点点的模糊轮廓。

阿穆尔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这种旋律，只觉得很熟悉，这种节奏和声音起伏的方式让阿穆尔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不知不觉，阿穆尔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块陌生的领域，其实也不陌生，很久之前自己还没有领地的时候也在这里度过冬天，三不管地带总是平等的容纳所有走投无路的老虎，哪怕它是现在的一方王者。

那声音彻底消失以后，别的声音慢慢的显现出来，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田鼠在地下悉悉祟祟的，鸟儿重新拍打着翅膀，只有狍子还傻乎乎的愣在原地。

阿穆尔又等了一会，迟迟不见那道声音响起，站了很久才返身往回走，那块阿穆尔停留过的土地，上面的雪花已经融化，回去的路上，阿穆尔顺爪带了一只狍子，山上的风把血腥味和阿穆尔的气味带向了别处，很快就会有老虎知道，阿穆尔曾经来过三不管地带。

萌萌还在前面低声哼哼，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周围空气里松脂味比平时淡了一点，萌萌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主要也是因为唱起歌来实在分不出心思管其他的，不然会忘记下一句歌词。

正邦已经问到了气味的变化，周围若隐若现好几股同类的气息，但是正邦也没在意，这些气息是分散的，没有聚集在一起，正邦悄悄的收紧身上的肌肉，四肢也微微绷紧，眼神随着走动犀利的扫向四周。

一路上这些气味都没散，反而越来越浓，有点向一个地方聚集的迹象，就算是萌萌唱歌都闻到气味的变化。

“来虎了？”萌萌转头和正邦确认，正邦的鼻子更灵敏，萌萌还担心自己闻岔劈了，毕竟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老虎开会的情况。

正邦点点头，快走两步和萌萌并行，尾巴低垂着，嘴边的胡须抖动了一下，示意萌萌跟着自己看。

萌萌觉得胡须有点痒痒，但是萌萌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正邦可能发现了什么。

循着正邦的眼神看过去，远处的松树后面，坡地的边缘，灌木丛的缝隙……好几处地方都有模糊的影子，萌萌原地停了很久，那些影子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这样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存在着。

“他们在干嘛？”萌萌没有这样的经验，不知道这些老虎是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