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在不远处趴下舔着爪子,尾巴耷拉在冰面上,没有回应,这地方可是去年自己跑了几百里,偷过十几只老虎的剩饭,被追了二十多次以后,才最终确认的“安全范围”之一。
但是这些小白没有说出来,只是心安理得的过去吃起了萌萌捞到的鱼。吃的时候,小白还克制了一下,没太敢敞开肚子,不是不好意思,是觉得自己得控制一下,不能再像去年那样吃太胖,毕竟春天的时候,小白还打算再回去母亲的领地生活。
有了安全范围,接下来的捕猎和游荡仿佛都有了归宿。
休息的好了,吃的也饱了,正邦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一些尝试。
小白不是特别饿的时候,不会跟着萌萌和正邦参与打猎,大多数时候都是天黑了,游荡回来了,有剩下的猎物就吃一点,没有的话,捞点鱼垫吧一下,或者干脆饿着。
好几次萌萌都听到小白的肚子饿得咕噜噜叫了,小白也不动弹的找点吃的。
每次小白总要振振有词的说“北方的冬天不是靠打猎活的,是靠脑子。”
正邦开始还嗤之以鼻,觉得这是懒惰的小白找的借口,慢慢的正邦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小白对三不管地带每个地方都很熟悉,哪里会有猎物出现,哪里能躲避风雪,哪里能捡别的老虎的漏。冬天的河水结冰以后,什么样的冰面冻的最结实,可以走,那片山谷可以避风,那颗大树下面有地热不积雪,小白好像什么都知道。
当然除了这些,小白也会说点别的,狍子的脚印是什么样子,被野猪拱过的地方有哪些痕迹,松鸡一般喜欢在哪些松树上蹲着,埋了食物的积雪上面最好盖点松枝上去,大部分的老虎都闻不到,也有例外,正邦就能闻到。
当然除了这些,也教一些没用的,又一次小白告诉萌萌,闻到陌生的气味时可以先别跑,看看风向,往下风口躲起来,或者跑不掉的话也可以装死,对方闻闻以为是死老虎,就走了。
正邦觉得是骗老虎的,萌萌却对此很是相信。
萌萌还学过小白装死,小白还吐槽萌萌死的太僵硬了,说死了的老虎不会像萌萌一样紧绷着。
小白还让正邦也试试,正邦没试。
更多的时候,小白都在讲八卦,讲那个萌萌喜欢听的虎界情仇录。
小白也不会一下都讲完,白云的四个前任,分了四次才讲完,是萌萌用四只狍子换的。
“白云的第一任配偶是东北南侧的一块领地的老虎,叫老疤,体型大小仅次于阿穆尔,白云路过他的领地,他打赢了所有的老虎,和白云度过一个冬天,那段时间,有老虎看到他经常给白云捕猎,大冬天的还在没结冰的河水里泡着,第二年春天的时候,来了一只叫缺耳的老虎,缺耳刚来就挑战老疤,打了一整个下午,老疤打输了,跑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有老虎看到他在苍白山的南边那条河边趴着,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比以前瘦了好多。”
“后来呢?”萌萌有点急切,仿佛被缺耳打跑的不是老疤,而是自己。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小白爪子一摊,“他没死,但是打架输了,丢了地盘,还丢了配偶,这和死了差不多,他已经不配叫老虎了。”
第一任的故事结束以后,萌萌突然勤奋起来,又是练习爬树,又是练习装死的,还试着撬开结冰的河面试图学老疤泡冰水澡,那天晚上正好刮东北风,毛发打湿以后都来不及干,就被冻住了,最后还是正邦趴在萌萌身上才捂热的。
借着惨兮兮的劲头,萌萌听到了白云第二任配偶的故事,告诉小白,这次的狍子先欠着,明天天气暖和了再去抓。
“白云的第二任配偶是缺耳,确认甚至没有挺过那一年的冬天,就被阿松赶走了,阿松是南边那块地上的母老虎,打架出了名的狠,护崽子护到不要命的地步,据说以前有只公老虎曾经路过她的领地,就多瞅了一眼她的崽子,被她追了三个山头。据说阿松打缺耳是因为缺耳捕猎的时候踩到了她的领地边界,阿松追了他三座山,咬掉了他的半只耳朵。缺耳被阿松追的往北边跑去,再也没有回来,北边有老虎说见过一直耳朵缺了一半的老虎被雪埋了,但也有老虎说他去了更北的地方,但是没有虎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二任的故事结束,萌萌沉默了许久,中断了好几天,让小白给自己恶补了一下北边这边的领地划分情况,只是踩到对方的领地就要被咬掉耳朵,萌萌觉得有点太恐怖了,决心以后要离那些带着崽子的母老虎远一点,绝不多看一眼。
某一天兴起,萌萌还带着正邦跑了附近的两座山,前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返回来,萌萌都不敢想,要是那天被阿松追着跑三座山,那岂不是得死命不停的跑快一个月才能脱身?
母老虎确实有点危险,萌萌很认同正邦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