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塔追到河边时,那两只老虎已经过了河了。
汶塔站在南岸,看着眼前这条灰白色的河流,水流湍急,浪花撞在石头上,溅起的水雾打湿了汶塔的胡须,汶塔没有下水,河水有点冰,河水的对岸属于阿穆尔的地盘,如果不是食物短缺到极致,汶塔轻易并不想越过河流踏入对面。
汶塔低头闻了闻岸边石头附近的气味,那两只老虎的气味已经有点淡了,他们曾经在这块石头附近停留过,如果猜测的没错的话,这会很大可能已经葬身河流了,如果只有那只亚成年的老虎的话,还不说,说不定真的游到对岸了,但是带着那只小老虎的话,就不一定了。
汶塔走了很久,从夏天一直走到快秋天了,闻到那只亚成年老虎的气味从浓烈变淡,又从淡变浓烈,从直溜溜的一条线变得乱七八糟的一团。那只小老虎的气味也从开始的若隐若现变得越来越重,从开始的奶腥味变成带着少年老虎的青涩气味。
汶塔开始闻到那只亚成年公老虎的气味时是有点生气的,自己在这块领域徘徊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千挑万选才选中塞岩这块土地,那天晚上打架的时候从背上到腹部全是伤口,养伤都不敢多休息,甚至没太顾得上那只母老虎,就出去巡视领地,没想到转了一圈回来,发现一只年轻的公老虎偷偷的在自己的领地内生活了这么久,这一片到处都是这只公老虎的气味,树木、岩石、草地……
汶塔当然应该愤怒了,占领一片领地,只需要打败这片领地原有的主人就行了,就像那只老塞岩。但是要守住一片领地,却需要打败周围所有可能入侵的老虎,尤其是那些亚成年的,刚刚被驱逐出来的,急需一片领地来生存的,甚至是□□的年轻老虎。
没有老虎会一直年轻,但是永远会有年轻的老虎。
汶塔觉得,一定要在占领的初期就树立足够的威信,要像咬死老年的塞岩一样,咬死那些还未成年但又企图入侵的老虎,让所有的老虎在踏入这块土地前都要先想一想遇见自己的后果。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接下来母老虎的发情期来临前,保证生下来的是自己的虎崽子。
本来汶塔是很确信的,但是在偶然一个树洞里闻到幼崽的气味时,汶塔又开始怀疑自己前面的判断。
塞岩的领地里竟然有两只带崽子的母老虎?
森林里还有母老虎的气味闻起来像公老虎?
在那一片区域汶塔反复确认,虽然气味闻起来确实像公老虎,但是幼崽的气味也没错,汶塔凭借着之前的认知,还是决定追上去看看。
汶塔从森林追到沼泽地,从沼泽地的边缘追踪到干河床,又从那片干河床追踪到橡树林里。那两只老虎的脚印从深到浅,从浅到乱。
有一次差点就撞上了,芦苇丛晃来晃去,汶塔闻到了新鲜的气味,就在前面几步远的位置,汶塔急切的扑过去,可惜扑空了,芦苇丛里只有被压过的草丛,还有一丝丝残留的体温。
那一大一小两只老虎,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钻进了沼泽地,绕到了南方。
汶塔不熟悉这片沼泽地,泥太软,水太深,汶塔不想湿了爪子,更重要的原因是,不值得。
汶塔在沼泽地的边缘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放弃了。
绕到南边以后,汶塔又闻到了他们的气味,本来都准备放弃了,但是那只失去幼崽的母老虎好像一点不准备接纳自己,一直对着自己扑咬,换只母老虎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是再咬死一次幼崽罢了。
汶塔一直追到那条干的河床,从上面的碎石上走过去,爪子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迹,会让那只有着公老虎气味的带崽子的母老虎知道自己的强壮。
那次是离那道气味最近的一次,感觉就在身边,但是四周又没有任何老虎的踪迹,汶塔很是疑惑,在河床上面徘徊了很久,仍然没有任何收获。
汶塔有点挫败。
后面的气味就开始乱成一团,忽近忽远,忽浓忽淡,一直延伸到森林里,汶塔朝南追过,也怀疑过东西两侧,最后还是判定了朝北的方向,一直追到了这条河边。
汶塔站在南岸边,仰头,怒吼了一声,把这段时间的挫败、郁闷、愤怒连带着威胁一块吼了出来。汶塔不确定那两只老虎是掉到河里淹死了?还是顺利到达对岸了?
无论哪种可能,汶塔都将不再有任何收获。
回声从对面的山壁上弹了回来,叠了好几层,在山谷、河流附近滚了很久,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