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的地方最软了,最好下口了,腐尸的味道也不是很重,这点丧彪没教过萌萌,是萌萌这段时间吃了太多次,自己摸索出来的。
肚子部分的吃完以后,萌萌开始吃背部的肉,肉是灰褐色的,已经没有弹性了,轻轻的一扯就扯下来,萌萌吃东西很慢,一点不着急,因为他的鼻子很是灵敏,这几个月已经能嗅出并分辨很多气味了,最该分辨的就是猛兽的气味,还有同类的。
不过周围没有别的猛兽,至少现在没有。
从后背吃到肋骨,再到腿,肉越来越少,骨头越来越多。萌萌不啃骨头,骨头太硬了,费牙。
丧彪去年开始,陆续掉了好几颗牙,吃东西的时候总是撕扯半天都咬不烂。
萌萌吃东西的速度一顿,又想起丧彪了。
离开那个老房子都快半年了,离开丧彪也快半年了,萌萌越来越觉得孤单,但是麻雀和乌鸦他们都说,老虎是不会孤单的,老虎一直都是自己一只虎生活的。
萌萌觉得,有时候自己和他们这些鸟就说不明白事。
腿部的肉也吃完了,萌萌留下骨头和另外一条腿的肉没吃,也许别的动物路过会啃,也许不会,这都不关他的事。
还有一个原因是,萌萌嗅到了同类靠近的气味,很浓烈的气味,也很嚣张,应该是一只强大的成年的公老虎,或许是两只?三只?因为气味有点杂。
萌萌习惯了退让,在附近的水里排了尿,用水流来掩盖自己的气味。这样可以避免被附近成年的公老虎发现。
毕竟一旦被发现,将会面临着被驱逐,甚至,被杀死。
萌萌出来以后,已经被驱逐过两次了,两次都是狂奔几十里地才堪堪躲过去。所以现在的位置距离刚离开那个木屋已经很远很远了,也不知道丧彪最近过得怎么样。
气味是从自己来的方向传过来的,萌萌决定继续往北走,北边是阿穆尔的地盘,阿穆尔不喜欢巡视领地,只要悄悄的溜边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萌萌一边往北边走,一边低头闻,这里应该是边界地带,萌萌闻到老虎标记领地的气味,那是一种“老了”的气味,浓烈还在,但是底下的气味告诉萌萌,这只虎,守不了太久了。
应该是塞岩?
萌萌听说阿穆尔的领地附近有只老虎,已经十二岁了,守在附近已经六年多了,和阿穆尔不喜欢巡视领地不一样,塞岩超喜欢巡视领地,每天都在边界巡走,边界上的气味三天就能重新覆盖一次。
塞岩的领地内还圈着一只母老虎的领地,是塞岩的配偶,是一只年轻的母老虎,萌萌常听各种各样的动物提起,说年轻的公老虎都对塞岩的配偶虎视眈眈。
但是那有如何呢?萌萌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萌萌一直沉浸在失去好朋友的悲伤中。
单方面的好朋友应该也算好朋友吧?
虽然丧彪总说“这个世界上你见过哪只老虎和猫做朋友的?我不是你朋友,我是你爹行了吧!”
萌萌想起来就觉得失落,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突然一声尖尖的、细细的声音。
萌萌的耳朵非常的灵活,听到奇怪声音的一刻,两只小耳朵立马竖起来,像两个小雷达一样同时转过去。
接着是一声虎啸,其中夹杂着几声绝望的叫,萌萌的耳朵立马被吓的向后贴去,这是遇见危险时本能的反应。
最开始那道尖细的声音再没出现。
萌萌在原地徘徊了许久,附近没有认识的鸟,平时叽叽喳喳的麻雀都不见踪影,大家好像都嗅到了危险的信号,本能的躲藏起来。
但是猫科动物的好奇心实在是难以克服,萌萌转悠了半天,在去和不去之间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缩着身体悄默默的踏进塞岩的领地。
丧彪说过,好奇心会害死猫。但是自己是老虎,应该没事吧?
越靠近塞岩的腹地,气味越浓重,嘶吼的声音也越大。
萌萌闻到了塞岩的气味,和刚刚在领地边缘标记的气味一样,除了塞岩,还有一只陌生的,年轻公老虎的气味,当然更多的是血腥味。
萌萌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走,再往前就太危险了。
猫咪不爬在危险的房顶,老虎也不应该去危险的森林。
萌萌转身离开,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呀”又是那道尖细的声音,比刚刚更轻了,更细了,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芦苇?小木屋附近的芦苇?小木屋房顶趴着的丧彪?
萌萌再次转身,朝着腹地走去,没有了刚刚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