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萌萌走的小心翼翼，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策划待会可能用到的逃跑路线。

白天下过雨了，地上的树叶有大有小，有西边常见的大阔叶，也有北边的小针叶。这是介于西边和北边的特点。

萌萌收起爪子，避免走路的时候发出声响。

透过灌木丛斑驳的空隙，萌萌总算是看清了前面的情景。

地上躺着一只母老虎，身量较公老虎小一点，反复的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应该是前腿受了伤，每次挣扎的起来还没站稳，就又倒下。

萌萌对母老虎不感兴趣，母老虎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小坨黑乎乎的，萌萌也不感兴趣。

占据这片领地的塞岩正在和入侵的老虎打架，萌萌很容易就分辨出两只老虎，那只年轻的入侵者体型巨大，肩高看起来要比塞岩高出快一个头，身量也长出一截。胸肌厚实，肩胛骨像两块盾牌一样覆盖在身体的两侧。

两只老虎还在对峙，入侵者每次迈步都能看到肌肉在皮下翻滚。哪怕是在月色下也能看清楚他明亮的毛色橙色的底纹鲜艳，黑色的条纹锐利，像用刀刻上去的一样。抓地的爪子完整，每一个指甲都又尖又长，前端微微向下弯曲，那是经常捕猎留下的痕迹。

萌萌鬼鬼祟祟的抬起自己爪子看了看，月光下，十成新，不是看起来新，是真正的、没有用过的，出厂状态的十成新。

指甲从根部到尖端都是均匀的半透明乳白色，没有发白，没有缺口，没有磨损，每根指甲的形状都规规矩矩的，标准的弧形，标准的长度，标准的尖度，标准的像是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

这是萌萌第一次观察其他老虎的爪子。

小时候和丧彪在一起的时候，丧彪曾经让萌萌把自己的爪子伸出来。

这个萌萌会，他见过丧彪伸过爪子，打那只总是啄自己的大鹅。萌萌学着猫的样子把爪子弹出去，萌萌确信，这个动作很标准，和丧彪那次一模一样。

丧彪低头看了很久，又抬头看萌萌，沉默了片刻以后才问：“……你知道你的这双爪子是新的吗？”

萌萌当时也观察过自己的爪子，就像现在一样。

“什么是新的？”

“新的就是没用过的，用过的就是旧的。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都没见过旧的，你连怎么用爪子打架都不会。收回去吧。”

当时萌萌确实不懂，听话的把爪子收回去，学着丧彪原地转了一圈，就去追蝴蝶了。

现在萌萌知道了，原来用过的爪子就像入侵者对面的塞岩，磨损的爪子，断掉的指甲，磨平的掌垫，在入侵者突然发起攻击时，在对方的利爪刺进自己的身体时，奋力抓向对方，却只是在入侵者的背上抓开几道血痕，而不是像年轻的入侵者一样，爪子尖紧紧的刺进对手的身体，压制到对方无法动弹，只能嚎叫和挣扎。

在入侵者歪头咬上塞岩的脖子时，萌萌都感觉自己的脖子都一凉。

这里太危险了，萌萌觉得那个塞岩应该支撑不了太久，说不定等到入侵者杀死老塞岩，腾出爪来，下一个收拾的就是看热闹的自己。

萌萌正准备抬爪走虎时，那道尖细的“呀”又出现了，这次的声音比前两次更加清晰了。

萌萌确定自己没听错，同时萌萌还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离开前的那段时间，萌萌在丧彪身上也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当时还问过丧彪，这是什么气味？

丧彪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以后萌萌就会懂了。

萌萌第三次折返回去，不顾那边打的激烈的两只老虎。

气味是从侧面的一处灌木丛里传过来的，在那只还在挣扎的母老虎的侧面。路上萌萌还踩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太紧张了，没顾上低头看到底踩到个什么东西，不过只要不咬虎就没事。

雨后的泥地有点滑，萌萌其实还没试过在夜晚赶路，高度的紧张加上对地势环境的不熟悉，既要找到那道声音的来源，还要操心战局不要波及到自己。

脚下的石子也很狡猾，偷偷的藏在湿漉漉的叶片底下，萌萌意识到爪底的触感不对时，已经晚了，身体的倾斜就在一瞬间，挥动爪子想努力保持平衡，但是地势实在不利，发觉可能要滚下去的时候，萌萌赶紧把爪子收起来，头向肚皮方向埋进去，背部尽量弓起来，让身体上有肉的地方在地上自己转。

丧彪之前说过，萌萌滚下去的样子，像一袋土豆，萌萌没太听懂，但是萌萌知道这不是好话。

庞大的身体只是滚了两圈就停住，被侧方的灌木丛挡住了。

感觉到有惊无险，好像是安全了，萌萌缓缓的抬起大脑袋，灌木丛的下方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正好和从天而降的萌萌四目相对。

几乎是条件反射，萌萌伸出舌头直接舔了上去。

舔完以后，萌萌又找补似的凶神恶煞的朝着对方哈气。

“哈”

第二次哈完以后，下面灰色的一坨还是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像是根本无所畏惧一样。

对视片刻，下面的小东西终于开口了。

“呀”又细又尖，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这里发出来的。

萌萌闭上嘴巴，改用鼻子低头嗅闻。血腥味，幼崽味，母老虎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