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转过头，是陈志新。

“别追了！”

“什么！？”秦屹愣愣地看着陈志新，他脸色发白，眉头紧紧皱着。

“线人刚刚传来最后的情报……前方还有埋伏，阿仁身上有炸弹。”

秦屹转头看向那台已经逐渐驶远的SUV，不可置信道：“……那后面怎么办？”

陈志新紧紧拉着他手臂的手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目前不清楚，但是你再追就是送死，我不能再看到有人死了。”

黑色面罩下，秦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沉。

秦屹愣了一秒，轻声问他：“你的线人……”

陈志新喉咙滚了滚，眼神里尽是悲伤，他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陈志新松开手，转身朝反方向走了。秦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SUV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直到扬起的尘土落尽。

……

收队时，已经中午。

秦屹半坐在依维柯副驾上，屁股搭着座椅边缘，双脚踩着地愣神。

成岩刚跟一个队友说完话，转头看他发呆，走过来：“你怎么又单独行动！”

秦屹看他嘴上责骂，眼里却尽是担心，他抿抿唇：“我回去就写检查……”

成岩拍了一下他的战术头盔，骂道：“没受伤就行！检查回去再说。”

秦屹看他一眼，又低下了头：“你别跟我师父说。”

“我说不是自己找骂？我才不说。”

远处有人喊成岩，成岩回头看了一眼，又拍了拍秦屹的肩膀，朝那人走过去。

秦屹叹了口气，收起脚刚要坐进副驾里休息，透过车窗玻璃，看到陈志新正坐在路边的一个石头上，垂着头抽烟。

秦屹想起陈志新刚刚说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朝陈志新走过去。

“陈队……”秦屹站在他身侧轻轻开口。

陈志新抬头看见他微微一愣，随即扯开嘴角：“你怎么来了？”

山风很大，即便这样，他还是闻到了陈志新身上浓浓的烟味。

秦屹知道自己不该主动提起那件事，安慰的话又多是空谈，他想起自己要去追阿仁的时候，陈志新叫了自己的名字，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他才觉得奇怪，半晌他才问：“陈队，你认识我吗？你怎么知道我叫秦屹？”

陈志新被秦屹直接的问题问愣住了，手指夹住的烟轻轻抖了一下。

“认识。”陈志新看着手里的烟说。

秦屹微微一惊：“陈队怎么认识我？”

陈志新听到他的话，无奈地笑起来：“你年年警队考试都是第一，研究生还没毕业，履历上三页纸就已经写不下，很难不认识吧？”

秦屹听到他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随即他又想起自己觉得陈志新眼熟的事，直接问道：“那陈队，我们见过吗？我今天早上看您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您眼熟。”

“我去你们学校和你们警队看过你，警局那次还差点被你发现。”

秦屹皱着眉仔细回想，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上次绑架任务结束后，他觉得警局门口有人盯着自己看，他问陈志新是不是那天。

陈志新点了点头。

“您为什么看我？”秦屹不解地问。

陈志新皱起眉头，半天没说话，又点了根烟。

秦屹也没再追问。

一根烟燃灭，陈志新站起身拍怕秦屹的肩膀说：“可能你以后就知道了。”

秦屹看着陈志新走远的背影，没思考他的话深刻的含义是什么，只是觉得他很难过。

下午四点的时候，任务小组全员归队，无一人伤亡，却也一无所获——毒品没有缴获，关键人物也没有抓到。

被狙击手击中的那六名保镖已经送往医院，陈志新的人已经派去看守。

特警们疲惫而无力，他们知道，任务不是每次都会成功，失败与危险才是长久的伴随。

依维柯驶入警院，秦屹下车时，立刻往门口跑去——他刚刚看到了顾扬的车！

“成队，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知道了！”

成岩说这话的时候，秦屹已经拉开了RS7的副驾车门——顾扬的目光从自己下车时一路追着他直到此刻。

“顾扬哥，我执行任务回来了！”秦屹难掩激动，他没想到顾扬居然在这里等他。

“看到了。”顾扬无奈地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秦屹将身体侧过来直视他，顾扬没躲开他的目光。

“……忘了。”顾扬挑着眉说。

秦屹听到顾扬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他笑起来：“顾扬哥，你是不是早上看到消息就来了？”

顾扬瞥过头，目光看着前方，淡淡地说：“谁昨天晚上说不想让我出门，结果自己大半夜跑了？”

秦屹也没道歉，低头看着自己还穿着作战服，想了想说：“那作为补偿，我请你吃饭，但你得等我去换个衣服。”

顾扬佯怒：“还让我等啊！？”

“就一分钟！我换衣服很快！”秦屹说着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顾扬降下车窗，朝他喊着：“60、59、58……”

秦屹撒腿就往装备室跑，顺着刚刚最后听到顾扬的50往下数着，30秒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20秒的时候他从装备室跑向楼梯，10秒的时候他冲出大楼……

“1！”他坐进副驾驶里，跟顾扬的数字重合。

顾扬勾了勾唇，右手换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