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愣在原地站了很久。

假的？好朋友？

那自己当时在食堂门口看到的是什么？

秦屹起身把他按到椅子上，然后又坐了回去。

顾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身体绷得太紧，腿都麻了。

“顾扬哥，你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秦屹盯着他问，“比如，为什么是假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为什么告诉我？

“为什么是假的？”顾扬选择了第一个问题。

“因为我发现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扬没听懂他的逻辑，有喜欢的人跟他和喻宛晨是不是假的有什么关系？

……

他有喜欢的人了？

半晌后，他才说：“没听懂。”

秦屹皱皱眉，耐心地给他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宛晨那时候被很多人追，她拒绝不了，所以找我做挡箭牌，我们只是互相帮忙。”

“……”

秦屹看他一眼，在桌子上面轻轻拍了拍顾扬的手背：“顾扬哥，你听懂了吗？”

“……勉强听懂了。”

秦屹嘴角弯了弯：“那就好。”

“吃饭吧。”秦屹看着顾扬碗里剩的半碗米饭说。

顾扬低头吃着饭，认真消化着秦屹的话。

他真想去给秦屹报个口才班，说话像小学生一样没有逻辑。

他不禁笑了一下。

秦屹愣了愣神，随即问：“顾扬哥，你在想什么呢？”

顾扬瞥他一眼，收起笑，啧了一声，严肃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你的饭。”说完往他碗里加了一片大块肉。

两个人吃完晚饭，顾扬躺在沙发床上办公，今天白天一天都没看手机，吴助给他发了一份邮件，附件是鸿图的创立三年以来的全部公开资料。

秦铮前几天查出来，鸿图的销售额在这个季度过半的时候已经达到元序销售额的三分之一，对于成立三年的新型公司来说，对手强大到让已经上市的元序无法忽视。

秦屹正趴在他看书，看顾扬的神色有些严肃，往顾扬的电脑上瞥了一眼：“鸿图？顾扬哥，是你的新客户吗？”

顾扬看着电脑，淡淡地说：“他要是我客户，我早背过气去了。”

秦屹笑着没说话，又低头看书，顾扬瞥他一眼，把电脑从腿上拿走，起身把客厅所有的灯都打开，才又坐回来抱起电脑接着看。

秦屹的目光从他起身就一直跟着他，顾扬坐回来之后，他才小声说：“谢谢顾扬哥。”

顾扬看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又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窗外的雪渐渐停了。

顾扬看完最后一页资料，把电脑合上，抬手活动着发酸的肩膀。

秦屹立刻从旁边坐起来：“顾扬哥，你忙完了吗？要不要泡澡，我去给你放水。”

顾扬抻着胳膊，打着哈欠看他。

秦屹看顾扬没拒绝，合上书，立刻跑进洗手间，紧接着水流声传过来。

没多久，顾扬就听到秦屹蹬蹬蹬跑出来，站在电视墙的转角处说：“顾扬哥，水放好了，你去吧。”

顾扬这才从沙发上缓缓起身，晃悠着双臂走到他面前，斜他一眼，说：“谢谢秦队长。”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随手带上了门。

顾扬脱下上衣，抬头在镜子里看着胸前的那枚平安符，手轻轻摸了摸，摘下来放在衣服上面。

他躺进浴缸里，似乎浑身的疲惫都被泡软，顺着飘起的热气蒸发在这间温暖的浴室里。

闭着眼睛，脑子放空了一会儿。

短短两天时间，他都经历了什么？

秦屹的话，根本让他无法避免的产生期待。

他想起那一晚，秦屹的逃避有没有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如果真的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会解决掉一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他的贪念在无意中已经变了形，现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但是他不敢确认，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猜想，否则连“顾扬哥”的身份可能都不复存在。

他能接受秦屹不喜欢自己，但是他无法接受秦屹在自己的生活里消失。

他恍然，原来自己并不是无求。

可是自己去公大找秦屹的那天，他站在食堂外面看到他们明明牵了手，他相信秦屹说的所有话，接受他们两个幼稚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天看到的场景。

顾扬捂住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不再继续往下想，喉咙滚了滚，他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顾扬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秦屹还在客厅。

顾扬擦着头发问他：“还不睡？”

秦屹合上书，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他：“……马上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