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抬头看她,犹豫了一下,坦白的说:“我昨晚跟顾扬哥碰了一下,我感觉很奇怪。”
喻宛晨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哦”了一声。
秦屹说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你这是什么反应……”
喻宛晨想了想,像医生问诊似的地开始问他:“你觉得哪里奇怪?“
秦屹回忆半晌,说:“浑身发麻,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心跳加速?反应迟钝?”喻宛晨帮他补充道。
秦屹眼睛盯着她的脸,肯定地连连点头。
喻宛晨没说话,直接把自己的手朝秦屹伸了过去,拉住他的手。
“什么感觉?”
秦屹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喻宛晨会拉自己的手。
他垂下头,盯着两个人的手,他发现自己下意识想抽回来。
刚刚说的那些感觉完全没有。
没有电流,没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秦屹皱了皱眉,随即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食堂窗外,顾扬站在一片阴影下,看完了全部。
他看到秦屹高高兴兴地跑进食堂,看到喻宛晨提前点好了餐坐在那里,没有因为秦屹的迟到而不耐烦,看到秦屹盯着她的手看了又看,然后喻宛晨主动拉住了秦屹的手,秦屹接受了,然后很开心地笑了……
烟灰无声地掉在地上,烟已经燃到了烟蒂,顾扬的指尖被烫了一下。
警校的学生们陆陆续续从他身前走过,顾扬抬手将烟蒂熄灭,再一次打开烟盒,里面已经空了,他将那根烟头和空烟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食堂里。
秦屹很快收回手,又道了次谢。
喻宛晨也收回了手,继续吃着饭,说:“有答案了?”
秦屹此时倒是完全吃不进去了,问她:“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跟顾扬哥太熟了?”
喻宛晨眨眨眼,拿着筷子的手抵到嘴边,反问道:“你跟秦铮哥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吗?”
“怎么可能,那是我亲哥。”秦屹立刻回答。
喻宛晨说:“所以啊,顾扬哥又不是你亲哥。”
秦屹愣住。
他想起七年前,宁老师失踪,秦铮失魂落魄,自己即将面临高考。在乔淑芝的允许和秦铮的默认下,自己住进了顾扬的家。
一开始他对这个总爱逗弄他的人,并不是很喜欢。
后来,顾扬会大半夜去给他买英语词典,和他落在学校那本一模一样,他刚住进来的时候,顾扬还不会做饭,直到有一次他吃坏肚子,顾扬就再也没点过外卖,变成现在什么都会做、还做的很好吃的大厨。
顾扬像哥哥、像亲人一样照顾他。在他心里,顾扬就是这样从“那个哥哥的好朋友”变成他的“顾扬哥”。
可是,顾扬哥只是比他大了几岁,所以他才叫一声哥。
他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顾扬可以只是顾扬。
喻宛晨很快吃完叫了他一声,秦屹回过神说:“我送你回学校吧。”
喻宛晨笑着说:“你不是还要去顾扬哥那儿?”
秦屹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喻宛晨嘴角弯了弯,说:“你去吧,我还要去找我同学陪她逛街,她应该马上就到了。”
秦屹也没再客气,只是又说一遍:“好,宛晨,今天谢谢你。”
喻宛晨笑着没再说什么,秦屹跟她告了别,几乎是飞奔跑到停车场,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找顾扬。
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G63穿过喧闹的大街,一路向前。
秦屹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嘿嘿地笑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但嘴角就是压不下去。
车子很快停进元序地下车位里,他往顾扬的车位瞥了一眼,车不在,他皱了皱眉,不过随即展开。
没事,自己可以等他。
他乘电梯上了顶楼,立马朝南跑去,门口的吴助理也不在,他刚要推门而入,门把手却拧不动。
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通话界面自动显示“顾扬哥”,他蹙起眉头,打完电话他就要把备注改了。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秦屹愣了愣,顾扬从不会关机,除非是在飞机上。
他去哪了?
他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往东边秦铮的办公室里走。
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去。
秦铮在椅子里吓了一跳,一看是秦屹,他撇撇嘴,淡淡道:“走错屋了吧。”
“顾扬哥呢?”秦屹随手关上门,看了看手机,抬头问秦铮。
“出差了。”秦铮看着电脑说。
“出差?”秦屹愣住,“他没跟我说啊。”
秦铮看了他一眼,秦屹一脸懵地盯着自己,他顿了顿才说:“走得急,可能没来得及告诉你吧,估计落地跟你说。”
“不应该啊,他每次出发之前都会给我发消息的。”秦屹一边说着一边翻着微信,顾扬根本没给他发一个字。
秦铮没说话,秦屹又问:“他去哪出差?”
“瑞士。”
这么远?他出国了?居然一言不发地就出国了?
秦屹有点生气,紧接着他又想,顾扬从不会这样对自己,是不是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胃病又犯了?哥,你可别瞒着我!”秦屹急道。
秦铮看他急,暂停了手里的工作,看着他说:“没有,没出事。真的出差了,你没看到他助理都不在吗?”
秦屹皱着眉,叹了口气,低声问:“那他几点的飞机?”
秦铮思考几秒后,才开口:“已经飞了。”
秦屹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我知道他飞了,他都关机了能不是已经飞了嘛!我是想问他几点落地。”
秦铮白了他一眼,无语道:“不知道!瑞士直飞十个多小时,最长三十个小时。”秦铮像航站播报员似的快速说着。
秦屹拿着手机叹着气,心里盘算着:三十个小时……顾扬还没到瑞士,自己就要归队了。
他转身就要走,秦铮盯着屏幕,淡淡道:“去哪儿啊?”
“回家。”他垂着头从外面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