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下午三点落地,顾扬开车把秦屹送回警队。
RS7停在警队门口,秦屹在副驾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顾扬一眼:“顾扬哥……那我走了。”
顾扬看着车前方“嗯”了一声。
秦屹下车,脚步停了一下,才轻轻关上车门,他走到大院门口回头看去,顾扬还没离开。他抿抿唇,深吸了口气,才转身走进警院里。
刚进来,就看到平时经常出任务的几辆依维柯停成一排,他皱起眉,随即快速跑进大楼。
秦屹已经跑进楼内,看到队友们穿着作战服,带着战术头盔往外面跑。
——有行动!
他立刻逆着人流冲进装备室,拉开写着自己编号的柜门,作战服和防弹背心就挂在里面。旁边的队友已经在往战术腰带上挂装备了。
“什么任务?”他边套裤子边问旁边的队友。
“绑架。”队友已经穿好作战靴,低头检查了一下手里的92G,拍拍他肩膀,“快点,外边等你。”说完队友就跑出去集合。
秦屹也很快穿好作战服,拿起枪跟了出去,队友们已经陆续上车,他跑到最后一辆依维柯车门边,成队正要关车门,看到秦屹:“你怎么来了?”
“今天我轮班,我也去!”
成队看了眼车里——后排空着一个位置。他看向秦屹,下巴朝车里一扬:“上车!”
依维柯迅速驶出警局,红蓝警灯在车顶闪烁旋转,警笛声划破街道。成队坐在第二排,按下对讲机:“指挥中心,特警三组已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到达。”
——
警局门口,顾扬正要启动车,就听到里面传来响亮的警笛声,他顺着车窗向外看过去,众多全副武装的特警从楼里陆续跑出来,他眉头蹙起来。
顾扬看到秦屹穿着作战服上了车,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车队开出警院。在最后一辆车的车窗边,他看到秦屹的侧脸——秦屹已经戴上战术头盔,正低着头检查手里的枪。
顾扬坐在车里,看着依维柯的尾灯逐渐变远,他拿起手机打开秦屹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除,锁屏重新把手机放回置物架,无声叹了口气,启车离开了。
——
警车里,成队侧过身对车厢里的队员说:“地点在城郊废弃工厂。绑匪三个人,有手枪,人质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谈判组已经到位,我们到了先待命。”
“是!”
警方很快到达,现场已被团团封锁,成岩下车后迅速扫了眼整栋废弃大楼——三层,一排排破损的玻璃窗上灰蒙蒙一片,从楼外根本看不清绑匪的位置。谈判专家站在几辆警车后面,手里拿着扩音器朝楼里喊着。
特警队员在车前站成几排,成队转头安排部署:“一中队外围封控。狙击组寻找制高点。张杰武,你带二中队从西侧迂回,防止绑匪从后门逃跑。”
他看了一眼秦屹和他旁边的几个警员,都是平时索降成绩最好的:“你们几个,上制高点,听我指令,随时准备突击。”
秦屹点头,手握着腰间的枪紧了紧。张杰武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立刻带几名特警队员前往西门。
秦屹跟三个特警队员从楼北侧的一个小门里进入大楼,厂房内空旷,楼梯间尽是破旧的木板铁棍,他们的脚步轻而快,日光从楼层间的小方窗照射进来,楼梯上的尘土无声飞扬。
几人很快爬到楼顶,他们迅速在楼顶边缘固定好绳索,用力扽了几下确认安全,日常做过无数遍的训练,肌肉记忆比脑子里的指令还好用。秦屹低头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保险关闭,枪在快拔套中。
四人快速翻身出楼,整个身体与楼墙呈四十五度,他们右手控绳,脚尖轻点墙面,手上同时配合,几个人快速下降至二楼窗外。远远看去,四个人挂在灰蒙蒙的墙壁上,一动不动,像四只蛰伏在崖壁上的猎鹰,随时准备俯冲。
秦屹在右边第二位,双脚抵在墙面,左手按在快拔套上,眼睛透过护目镜盯着楼内的情况,黑色面罩在呼吸间微微鼓起,认真等待耳机里的命令。
“你们想要什么?车?还是钱,都可以谈。”谈判专家沉稳地声音从扩音器传出,在空旷的厂区回荡。
楼里没有回应。
谈判专家等了几秒,继续说:“只要人质安全,什么都好说!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谈你妈!”二楼内左侧传来一声吼叫,声音又尖又躁,秦屹左耳微动,迅速锁定绑匪方位,他身体无声地向左边平移,目光如刺,穿过碎角玻璃窗缝隙往里看去:一名黑衣绑匪侧身对着他,站在一个高粗灰白色的四方柱后面,他只有左手臂露在外面,那手臂紧紧勒住小孩的胸口,将小孩挡在身前防止远处狙击手的击杀。
小男孩被吓得哭喊着,却不敢挣脱,秦屹眯起眼睛,目光聚焦——他看到小男孩脑袋右边,一管黑色的枪口若隐若现。
秦屹瞬间握紧左腰的枪柄,目光在楼内所有可视范围内扫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两个绑匪,他缓缓从枪套里抽出手枪,左手单手持枪,打开保险,枪口指向绑匪的方向,等待最后的指令。
“钱?老子不缺钱!货没了,钱没了,什么都没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警察说的话都是放屁!只要我出去,你们能他妈放过我?今天谁也别想好过!”绑匪语气激动,身形若隐若现。
秦屹皱着眉紧盯着他的动作。
所有声音仿佛突然消失。谈判专家的扩音器、绑匪的嘶吼、远处的警笛——统统不见。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胸腔里一下一下的心跳。
耳机里张杰武的声音低沉传来:“二中队已就位,一楼西侧转角处,一名白衣绑匪,手里有枪。”
“一中队已就位,所有出口均有人把守。没看到第三名绑匪。”
另一边,成岩从北侧的楼梯摸上二楼,他站在绑匪挟持人质的房间外,整栋楼内的所有门都已经被拆卸,只有裸露的青黄门框。他背靠墙壁,侧身据枪,枪口指向地面,听到耳机里“没看到第三名绑匪”的通报,眉头微皱。随即朝左前方的队员打了个手势——指指自己,又指向门内,然后握拳在胸前按了按。队员点头,侧身贴紧墙壁,枪口瞬时指向门内。
成岩抬枪快速闪身进入,绑匪正对着西面窗外的谈判专家吼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无声移动到绑匪右后侧的四方柱后面。
秦屹在二楼外透过窗缝看到成岩,瞳孔一缩——他没想到队长会孤身突入。
成岩在柱子后快速扫视房间,余光扫到窗外的秦屹,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随即点头示意。
绑匪抱着孩子的手臂已经发酸,额头的汗大滴掉落,几乎知道自己已然穷途末路。楼下全是警察,出口也一定有人守着,他勒住人质的手臂紧了紧,举枪的手抖着朝楼外嘶吼道:“你们都撤出去,放我走!否则我要了他的命!”说完他枪口紧紧抵向孩子的额头,小男孩瞬间抖得更狠,眼泪瞬间涌出。
“别激动!”谈判专家立刻抬起手臂阻拦,他喉咙滚了滚,稳着声音朝二楼喊道,“我马上让他们撤!”
说完他朝楼内假装打了个手势,身前的几个封控警察仍举着枪瞄向二楼,脚步缓缓向后退着。
绑匪透过窗户看到几个特警向后退去,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卸下来,成岩透过四方柱看到绑匪的右侧身,食指轻搭在扳机护圈外。
绑匪耳朵忽然动了动,眼珠恐惧地朝右转去——他总觉得身后有人。
他喉咙吞咽了一下,脚下慢慢往左挪,窗外的秦屹看到他左半边身体逐渐露出,食指缓缓搭上扳机……
砰——
一声枪响突然从楼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