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序停车场。

顾扬迈步下车，关上门，往电梯方向走了几步，按了车锁。

乘电梯上楼，走进办公室里，发现陆世诚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顾扬低头瞟了眼茶几，咖啡杯里咖啡已经见底。

他笑起来：“陆哥，来这么早，不是说去博深见吗？”

陆世诚看着顾扬眼下的黑眼圈，说：“昨晚没睡好啊？”

顾扬坐到沙发侧边的单人沙发里，笑起来没说话。

“这次博深要是能进来，元序明年在华东的布局就好做了。”陆世诚拿起咖啡抿了一口，“但王总那边有些难搞，我提前跟你说一下。”

“成。”顾扬往前倾倾身，认真看他。

陆世诚的目光在他的脸停顿一秒，随即说：“我们认识三年多，个人交集倒是不少，不过这次，他是冲着顾老会长的情面，才答应见咱们的。”

顾扬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身体微微后仰，笑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沾了家里的光。”

“你要是介意，我就找个借口推了。”陆世诚了解顾扬，他看重亲情，却从不愿在商场上靠家世立身。

顾扬摆摆手，笑道：“哪能推啊，做生意哪有往外拒的道理。”

“顾老卸任多年，在商圈里的分量依然不轻。”陆世诚声音变轻，语气却沉下来。

“我明白。”顾扬顿了顿，语气笃定又洒脱，“你放心，我会让他记住的是我顾扬。”

陆世诚说：“那我们现在过去？”

顾扬看眼时间说“好。”

陆世诚的卡宴在前，黑色的宾利飞驰跟在卡宴后面，车身线条克制而有力，没有张扬的立标，只有那个带翅膀的B字静静嵌在格栅里。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博深资本楼下，二人助理拎着公文包从副驾下车，双双拉开车后门，陆世诚和顾扬先后下车，陆世诚抬手扣上西装扣子。

顾扬单手插进西装裤兜里，扫了眼大楼，嘴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多了几分凌厉。

电梯里，二人并肩站在一起，各自的助理分立两侧。

出了电梯，一位助理迎上来：“我们王总正在开会，二位先去会议室休息片刻。”

助理引他们走进会议室，端上两杯茶后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很安静，深棕色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白炽灯照着整片空间，空调电机嗡嗡地响着。

陆世诚喝了口茶，顾扬垂头看着手机，手指松松抵在脸侧。

一杯茶水饮尽，会议室的门才被打开，王总姗姗来迟，身后跟了几个人，王总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开会来晚了。”

陆世诚和顾扬从沙发里站起身，陆世诚先跟王总握了握手，说：“无妨，王总的茶很不错。”

王总朝顾扬抬手，顾扬笑着伸出手：“王总，久仰。我是顾扬。”

王总点了点头，走到会议桌前的主位坐下，其他人各坐进左右两侧的椅子里，王总看着陆世诚和顾扬，抬手示意：“坐吧。”

陆世诚朝王总右边的位置抬手，顾扬走过去坐下，他在顾扬的右手边落了座。

一旁的吴助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分别放到各位参会人面前，封面上印着元序的logo。

王总低头看着投资方案，吴助配合王总的助理打开了投影，眼前投影屏幕亮起，王总才抬头。

顾扬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扫了一眼屏幕，没看文件，他笑了一下，直接开口：“各位好，我是元序智能的联合创始人，顾扬。”

众人抬头看他，顾扬扫了一眼，缓缓开口：“其实元序的核心产品并非是AI仿生机器人。”

旁边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人，笑着开了口：“哦？那是什么？”

顾扬看他一眼，是博深的投资总监。

顾扬朝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随即下一秒他收了笑，说：“稳定。”

顾扬停了一秒。

“增长。”

王总坐在主位上，嘴角弯了弯。

顾扬目光捕捉到他的表情，接着说：“稳定，是技术能力的证明。增长，是市场验证的结果。”

随后他缓缓走回自己的椅子旁边，但没坐下，目光从王总的脸上移回到屏幕，开口：“王总，核心产品不是机器人本身，而是机器人背后这套能跑通、能复制、能赚钱的系统。”

拇指点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数据——元序的产品故障率低于0.3%，客户续约率92%。

顾扬看着枯燥的数字，挑下眉，开了个玩笑：“当然，这数据不是秦铮一个人写的代码能解决的，还得靠我卖得出去。”

顾扬的余光看到陆世诚瞥向自己，目光暧昧，顾扬大步走回到屏幕前，继续说：“元序的底层算法，是秦铮从零开始写的。他在宾大时的研究方向就是仿生控制。”

“而我，负责让这套技术变成产品、变成订单、变成王总刚才看到的数据。”顾扬看着王总说。

“技术再强，没人能卖出去，就是实验室的论文。市场再好，没有技术壁垒，就是给别人打工。”

“而元序，恰好两者都有。”顾扬说完扫了眼所有人的表情，嘴唇勾了勾，随即退回座位。

屏幕停在盈利曲线那一页，顾扬坐进椅子里说：“王总，数据可以复制，系统可以抄袭。但元序的底层架构——秦铮写了三年。”

王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秦铮今天怎么没来？”

“我们分工明确——他负责把东西做出来，我负责出来见人。”他看了王总一眼，“不过王总放心，秦铮写代码的时候比跟我说话还认真。”

王总听到他这句话彻底笑起来，说：“看来元序成为首都AI行业唯一一家市值超百亿美元的公司，真是不无道理啊。”

顾扬扬起唇角，没想到王总话锋一转：“最近我听说有一家新的AI公司，他们的产品价格比你们低，但技术差不多啊？”

顾扬的手在桌下顿住，随后又听到王总说：“好像是叫鸿图？”

陆世诚余光看了顾扬一眼，顾扬说：“知道，前阵子还抢了我们一个客户呢，不过我没太在意，后来怎么样来着？”顾扬往左偏了偏头。

身后的吴助立刻接过话：“后来，客户那边好像因为机器故障频率太高，退货率上升，现在在打官司。”

顾扬“奥”了一声，看回王总。

王总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自言自语似的：“原来如此。”

一帮人坐在会议室里，又聊了一会技术、团队分工和元序未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