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善解人意地反问:“那也就是没有很舒服?”
果然,这一句废话成功让她皱眉看向自己,不再藏着情绪,满脸不耐深吸一口气:“有什么区别吗?”
医生不恼,只笑着说:“在超出自己熟练范围内使用自己的异能,就像是一台燃烧了过多能源的机器,没报废,很幸运。”
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歪头看向别处。
“妘歌。”
被毫无征兆叫出名字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扭头直视对方:“什么?”
“你害怕了,想退缩,对吗?”
他明明是以疑问句的形式,语气却铿锵有力,就这么毫无压力地顶着妘歌的注视,摊开双手坦然一笑:“没错,是我。”
妘歌手指关节捏出声响,她似乎再也不想维持彼此之间假兮兮的体面:“这世界上还有不能被你附身的干净角落吗?”
“别这么生气。”老师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不过你的表现的确让我意外,这具身体的潜力居然这么大?你知道现在外界如何评价你吗?”
“千载难逢的天才,能够肩负起守护星际联盟和平和安全的天才。”他自顾自说着,欣慰地看向妘歌,“你真是我当之无愧的完美作品。”
妘歌看神经病一般凝视着这个怪物:“你究竟想要什么?声誉?还是目光?为什么要以我为媒介?你亲自登场不是更好吗?”
老师并不接话,只戳破妘歌心中的侥幸:“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因为你的成功,大家现在歌颂你是天才或者英雄,可你一旦退出,他们会瞬间反水,认为比赛真的有黑幕,而你——”
“是那个窃取果实的盗贼。”
见妘歌仍然不为所动,他继续加码:“在你昏迷的那几个小时里,星矿赛官方已经发布通告,弹药是工作人员的失误,而你所在的小组赛已经完成结算,你的小队成功晋级。”
“你觉得自己担得起退赛的后果,可已经被大众注视的三思社和推山矿队,还有你那群小伙伴、前辈,他们承受得住吗?”
“还有,别忘记了你是被姜家点名邀请来比赛的,你作为姜家的脸面,退赛会影响它的风评。”
他停住话语一秒,翘着二郎腿,十指相扣覆于大腿上:“你真的还有退赛的资格吗?”
“所以?”妘歌强压着怒气,“你将我一次次置于险地,为什么?”
老师再次无视她的质问:“关于污染病,你知道多少?”
“我问你为什么!你在这答非所问做什么?!”
看着从病床上一跃而起,居高临下瞪着自己的愤怒小兽,老师略感头疼地捏捏眉心:“你怎么受了刺激就跟逆反一样了呢?先坐下,别像个野蛮人一样好吗?”
“说话!”
“……”
两个人僵持着,一方因为不能伤及无辜,一方因为计划临门一脚,彼此强忍着滔天杀意。
半晌,老师傲慢的脑袋终于想到眼前这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我现在问你污染病,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妘歌半信半疑地瞥他一眼,左脚绕在右脚之后,“噗通”一下,盘腿坐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以为污染病像异种一样,是自然发生的?”
似乎生怕下一秒这个暴脾气的又发出不和谐的怒吼声,老师紧跟着做出回答:“实际上,它们是人类自己导致的。第五星际为什么异种横行,那是因为它们是为了修复地脉而存在的。”
“地脉?”妘歌歪头接过话,“是指那些真正的矿?”
“没错,尤其是以太矿,你难道没有发现地脉纵横交错的样子很像大树的根吗?它之所以能量如此强大,是因为它属于这个世界的源头——世界树。”
世界树?妘歌对这个名称的唯一认知就是莫妮卡送给她的那本童话书。
老师眯起眼睛,认真起来:“很意外对吗?原来传说是真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它慷慨无私,给予了我们数不尽的财宝,可人类仍然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如果异种是为了修复,那它跟污染病就不挂钩,照你的意思,污染病其实……”
妘歌试探地说出心中所想:“和污染没有任何关系?是被人,捏造的?可它的的确确存在,我也见过那些异化的污染病病人。”
老师勾勾唇:“你还记得污染病的特征吗?”
一夜之间衰老,像是被抽干了时间一样。
时间?时间!
看着妘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老师肯定地点点头:“那些患者,只不过是被人抽走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罢了。”
“那神药?”
此话一出,老师继续语出惊人道:
“所谓的神药,不过就是“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