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歌这出光速滑跪把易年给逗笑了:“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性格。”
一时间空荡的船舱内只回响着他爽朗的笑声。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绪,掀起由于年老而褶皱下垂的眼皮,露出苍鹰般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妘歌:“那其他人呢?”
“她们——”
“被你藏哪了?”
妘歌目光闪躲了一瞬,垂眸间想起自己刚刚一时疏忽,说的是“放‘我们’回去。”
她心下一紧,手指不知觉地朝放着折叠斧头的裤兜靠近。
“妘歌?”
名字突然被叫起,她的动作随之一滞,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
易年的眼神似不经意地扫过她裤兜的位置,直白点破:“想要赢,就不要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底牌。”
妘歌脸色一僵,想拿裤兜里的折叠斧劈砍对方的想法被火速叫停。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对方一眼,立刻装傻充愣道:“啊?底牌是什么意思啊?”
易年上半身微微前倾,仿佛识破了妘歌的所有伪装和技俩:“于你而言,它是你身上携带的最后一件武器。”
“但当你与对手实力悬殊过大时,你所以为的底牌,可能只是对方手中一张懒得打出去的废牌。”
妘歌还想装糊涂,可他却不吃这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孩子,你很聪明,应该懂得我在说什么。”
易年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诚恳与郑重:“所以,你愿不愿意跟我去推山矿队?”
“在强者如林的世界里,精心打磨好自己的每一张底牌。”
“然后不依赖于任何人的庇护,不乞求别人的仁慈与垂怜,只是凭借你自己的力量,好好地、有尊严地活下去。”
听完他这番话,说不心动是假的。这短短几天,妘歌的确是过够了在危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日子,她比任何时刻都迫切地渴望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但是!爷爷你叽里呱啦地说了半天,除了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其它实质性的内容你是只字不提啊?
就算是搞诈骗、拉传销,好歹也得介绍一下你们组织是做什么的吧?
连饼都懒得画啦?纯纯空手套白狼啊?
妘歌心中激动万分,但面上仍旧摆着一副软硬不吃的臭脸,仍警惕地盯着他,坚决闭口不答。
就在这无声的僵持间,飞船缓缓地驶入了三思社基地。
等到白过慧等人急匆匆地进到这艘飞船里,对着易年亲切问候感谢时,妘歌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位老者恐怕就是陶邈口中的那位“及时雨”。
看着昏迷的同伴被医疗机器人用担架陆续运走,妘歌紧跟在一旁担忧道:“她们会有生命危险吗?”
“放心。”易年拍拍妘歌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只是被高脚吼兽的魔音震晕了,休息一下就好。”
他目光落在妘歌紧绷的脸上,语重心长道:“好好想想你的答案。”
没一会,陶邈她们也从外赶到基地。她们下了飞船直奔会议室,推开门时,三思社的管理层和推山矿队的主要成员均已落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陶邈冲着易老微微欠身致意,对着会议主持示意道:“开始吧。”
“根据陶社长在羲和号上得到的资料,我们发现羲和号于两日前拦截了一搜小型载货飞船。”白过慧说着,在3D面板上调出信息的来源。
“虽然记录上显示这艘飞船上只携带了少量来源不明的高品质异种晶核,但我们发现这段记录是被篡改过的。
“事实是这艘飞船携带了大量中心城中的流通货,其中占比最高的就是异种吸引剂。”
“我们推测这样从中心城飞往欧菲利亚的载货飞船应该不止一艘,而且很有可能和这次袭击有直接关联。以上是我们的初步结论。”
陶邈立刻追问道:“能查到这艘货船的归属吗?”
白过慧摇摇头:“没有报备记录,是典型的‘幽灵货船’。”
幽灵货船顾名思义就是未经官方登记、秘密运输货物的飞船。这么做的理由千奇百怪,但归根结底绕不开两个词,一个是“利益”,另一个是“非法”。
“我有要补充的。”
推山矿队这边,一个眉眼与朱异相像的健壮女人举手示意。她将胸前的麻花辫甩到身后,将两艘飞船的解析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左边是不久前基地击毁的飞船复原图,右边是羲和号资料中截获的飞船。通过数据对比我们发现这艘飞船和羲和号截获的高度相似,很有可能属于同一批次。”
“一般情况下,幽灵货船会为了隐匿真实身份,选择市面上流通最广的飞船型号。”
“但是,也存在另一种情况。某些势力会特意对飞船进行定制化改造,一次彰显身份,威慑他人。”
朱奇说着放大了这两艘货船与市售型号不同的关键点:它们飞船的顶部更为平缓,而且船身侧装有造型夸张、极具装饰性的尖锥。
“虽然尚未追查到它们所归属势力,但我们有充分理由认为,这是有人针对三思社基地的有预谋的袭击。”
“而目的似乎已经很明确了。”她说罢看向李淑,言辞铿锵,“那就是李队长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李淑听到这话不满地皱起眉头:“仅凭这一件事就断定她是招来袭击的根源,未免太过草率。第五星际战乱不断,这种规模的矛盾摩擦并不是什么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