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瑜随即又说:“下一句比试书法,不如让参赛的两位在方才的画作上题字,字数限在二十字以内。”
话音落下,比试书法的两人从人群中走出,行礼说是。
适才的两幅画作被再次置于桌上,比赛书法的人各自提笔在上挥毫泼墨,不多时字便题好了。
北方派李阳写的是:互岭巉岩,岞崿嶇崯。这本是魏晋时期嵇康描绘山势险峻的诗句,用在此处当真是恰到好处。而南方派的乔天只写了四个大字:悠然自得。
湘东王:“皇妹如何评论二人的字?”
萧令瑜:不知道怎么评论,我只会和稀泥。轻声道:“当真是各有千秋。”
湘东王笑着说道:“我倒是觉得乔天的悠然自得更好。”
“为何如此说?”萧令瑜问。
湘东王解释道:“李阳所写的字迹笔锋锐利,大开大合,‘互岭巉岩,岞崿嶇崯’八个字和巍峨的山体也是交相呼应,但是论起意境来,却不如悠然自得四个字意味深长。”
“我的看法却与四哥不同。”萧令瑜道。
湘东王眼眸中闪烁着几分喜色:“皇妹还是觉得李阳的字更好?”
萧令瑜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只是觉得书法不能单单以词汇的意境而论,而要看字迹如何。”指着其中之一道:“这副字笔力苍劲。”转而指向另外一幅:“这个行云流水。”继续总结:“都是好字。所以这局还是和局。”
湘东王拧起眉头:“画是和局,字也是和局?”
萧令瑜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下方的二人道:“你们觉得对方的字体如何?可觉得自己更胜对方一筹?”
适才李阳和乔天已经看过对方的书法了,现在面对萧令瑜的询问不自觉对视一眼,最后皆说:“若论行书/楷书,小子自愧不如。”
萧令瑜一锤定音道:“既然如此,在书法之上南北两派平分秋色,依旧是和局。”此话一出,楼内和楼外观战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经过了三轮比试已经到了午时,双方暂时休战。萧令瑜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看待方才的三场比试的,起身去到楼上的厢房歇息。待到坐下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事情进展到现在结果都很顺利。北方底蕴深厚,在隶事上赢了一局。至于最后一局的诗赋,她要不要直接偏向张鉴衡呢?
不过在萧令瑜心里,张鉴衡赢的几率比较大。为啥涅?因为之前薛简之自己也好还是裴钰也好,都说没有必赢的把握,而且薛简之的身体不好,来回奔波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发挥。
嗯,那诗赋比赛就断定张鉴衡更胜一筹吧。如果不够公平那也没办法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而且裴钰和薛简之应该不会当众拆她的台。毕竟她是大长公主么,而且她和裴钰就要成婚了,将来大家都是亲戚,薛简之还要叫她一声表嫂呢。如果事后他们对结果有任何不满,那她会亲自跟他们道歉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她不会鉴赏诗赋,到时候如何解释自己的偏好这是个问题。所以接下来还是要看湘东王的评价然后浑水摸鱼?萧令瑜不自觉的伸手抚颌。
此时绿芙接到外头人传话,走过来轻声说道:“殿下,方才裴少卿着人来禀,说半个时辰后会带薛公子前来应赛。”
萧令瑜回过神来,说道:“薛公子身体不好,你命人在楼下多点几个炭盆,再将屏风立于他的座位之后,防止冷风袭人。”
绿芙答应了一声立马下去安排了。
此时湘东王也在包厢中面见南方四杰,当着几人的面,他的面色极其温和,言辞可谓轻声细语:“先前的几场比试我心知诸位都尽力了。虽然现在是北派小胜,但还有一场诗赋未比,这场南北之间的比拼胜负还未可知。”
话音落下,已经比试过的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张鉴衡身上。面对众人的注视,张鉴衡沉声道:“小子一定不遗余力。”
湘东王和煦的点了点头,对他们道:“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厢房用饭去吧。”可等几人离开后,他方才还在笑着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事情跟他想并不一样!为什么之前的两轮都是和局!而且以目前的情势来看,下一场,他的好皇妹会不会偏向张鉴衡胜,将场南北间的赛事变成和局。
湘东王阴沉的想。
他其实早就给这场赛事定了胜负,那就是南派学子会输,而且是无可奈何的输,被权贵的喜好打压的输。此外南方学子展现出来的能力越高,输的越不服气越好。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被打压的或即将被打压的人才会聚集在他的周边。纵使这些力量不能让他立刻在朝堂上获得能与辅政大臣同等的话语权,但时间长了他却可以借此挖掘大周朝的半壁江山。
另外要是形势不好,他也不是一定要留在洛阳,他可以再次回到洛阳。
但现在,事情却超出了预料。
皇妹啊皇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就不怕失了北方众人的心掘了自己的根基吗?还是说为了坏我的算盘所以干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湘东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