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瑜:懂了,这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或者是怕牵扯到政治斗争,所以犹豫。她当即道:“我亲自去见他,有什么顾虑可以当面跟我讲。”
第二日一早,萧令瑜就去到了薛家,此时裴钰也到了。管家推开薛宅的大门迎接,稍后萧令瑜和裴钰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只不过,越往里走萧令瑜越觉得不大对头。怎么越走越觉得荒凉呢?自然,这种荒凉并不是那种没有人的空旷,而是装点上的简略。
这一路,不管是薛宅的正院还是走过的抄手游廊两侧,那都栽植着花草树木。但是越往里走,盆栽什么的越少,一直走到薛宅最里面的小院门前,是什么绿植都不见了,只有屋檐上积雪皑皑。走进院内,里面更是毫无生气,似乎没有人居住一般。
萧令瑜懵懵的看向裴钰:这里真的住着人吗?
裴钰解释道:“表弟不耐花草粉尘,所以他的院子并无任何花草装点。”
原来如此。
萧令瑜抬腿进入房内,打眼便瞧见了一个极其文弱的男子亭亭而立。听到管家传话后,薛简之赶忙俯身行礼:“见过大长公主。”
萧令瑜笑着说道:“免礼。”结果这俩字刚说完,就见薛简之重重咳嗽了起来,裴钰赶忙上前一手递上帕子,一手抚在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哇塞,咳疾这么严重吗?!
萧令瑜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看向门口的位置,当即道:“快,把门关了,裴钰你扶他去里头坐下。”
很快,裴钰扶着薛简之去里侧的火炉旁落座,然后担忧的看着他。薛简之咳了好一会才慢慢转好,只不过脸上通红一片,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羞愧自己刚刚见客如此不雅,轻声说:“让殿下见笑了。”
萧令瑜关心的问道:“可看过太医?”她现在跟太医署的太医可熟可熟了。
薛简之无奈的笑了笑:“从小的毛病了,看过许多名医都说根治不了,只能这般将养着。”
碰到粉尘或者冷空气就会咳嗽,这种症状好像过敏性哮喘啊。萧令瑜心想。要真是这种病,现代也没办法根治,只能防范。她道:“稍后我让人送些止咳强身的药来,便是无法去根,能有所缓解也是好的。”
薛简之拱手行礼:“多谢殿下。”
这时裴钰说道:“今日我与殿下一同前来,想必你也知道所为何事了。”
薛简之点了点头,抬起头来道:“这些年来,我因有咳疾无法外出,故而以书籍和外界文人墨客的诗作消磨时光。前几日看过表兄送来的文卷,对上面文章简直是惊为天人。不瞒殿下,我的确起了与他探讨之心。只是听闻现在南北学子之间要办一场赛事,此人也在其中。”
萧令瑜也很干脆的说:“的确如此。我今日前来也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代表北方的学子同他比赛诗赋。不过...”她迟疑了一下,“但看你咳疾如此严重,若是外出一场,怕于你的身体有碍。”
薛简之浅浅一笑,“只是咳疾,多些防范倒也无妨。”接着摇了摇头:“不过殿下,恕我直言,我并无必胜的把握。”
没关系,能找到个能与其一战的人就很不错了。萧令瑜面露温和:“你只当此次是以文会友便可。”
薛简之沉默了半响,试探的询问:“倘若我的确技不如人,殿下该当如何?”
萧令瑜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输了会被责怪,当即保证道:“输便是输,赢便是赢,还能如何?你放心,我并不会因为一场比赛的输赢而心生迁怒。”
薛简之看着萧令瑜坦荡的神情并不似作伪,心中担忧稍稍放下,于是说道:“如此,在下愿意为殿下驱使。”
听到他这么说,萧令瑜心中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不过很快薛简之又道:“只是殿下,还请听在下一言。”
萧令瑜:“你说。”
“近些时日我看过了应赛南方学子们做所的诗篇,这些人的确颇有才气。殿下...”
“好了。”裴钰出言打断了薛简之的话,轻声道:“方才咳嗽了半天,又说了许多话,你也该缓缓了。”
萧令瑜看了裴钰一眼,然后点头道:“是了,你的身体要紧,这几日莫要劳神。本宫也就不打扰了。”冲他摆了摆手道:“不必起身相送。”
等到出了薛宅,坐在回公主府的马车上,裴钰开口说道:“表弟他深居简出,热爱名篇典籍,对时局并不知晓。不过殿下放心,在赛事上他会全力以赴的。想来以他的文采便是胜不了,但也不会输。”
其实还有一件事萧令瑜挺在意的,挑着眉头问他:“方才你急急打断了他的话,是怕他替南方应战的学子求情从而惹怒于我?”
裴钰颔首承认,并且反问道:“纵使围绕在湘东王身边的南方学子们是被一时的义气冲昏了头脑,但他们现在的确与湘东王密不可分休戚与共。殿下当真对他们心无芥蒂?”
公主不会让湘东王尽得了南方文人的心,想来之后会当众举荐南方学子为官。只不过这个前提是这场南北文赛北方学子们要赢,如此公主既维护了北方文人的尊严又展现出了对南派学子的恩赐。至于举荐哪些南方举子,呵,甭管是谁十有八九都不会是围绕在湘东王身边的人。
听到裴钰这么说,萧令瑜很想冲他翻一个白眼。
呦呦呦,你是忘了之前自己怎么拿湘东王威胁我的了吗?你这样的我都容得下,更何况被湘东王拿来当枪使的意气书生呢?
她重重地拍了拍裴钰的手说道:“我如何对待这些南方举子,之后你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