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突然察觉到自己的人中有股热流滑了下来,殷红的血突然低落在她的手背上。而下一秒,她的鼻子被一团纸巾捂住,“别动。”
顾燕尔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手愣在半空的时候,旁边就已经闪过一个挺拔的人影。
祁连亭一边压着她的鼻翼两端一边伸手取来更多的餐巾纸,塞进顾今的手里,道:“自己捂住。”
顾今忙不迭地握住纸巾,闷声说了一声谢谢。
“哎呀,这是怎么了?”阿姨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应该是上火了,汤先别喝了,”祁连亭抽出纸巾,随手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侧眸看向顾今,道:“还流吗?”
“还有一点。”
顾今下意识微微仰头,却被他制止,“别抬头。”
祁连亭道:“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吧。”
顾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离开餐桌又停住角度,茫然地问道:“卫生间在哪里啊?”
“那边,”祁连亭指着厨房对着的一个房间,“那是客卫。”
顾今慌忙说了一声谢谢便朝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打开水龙头后激起的水花冷得她一激灵,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在她伸手前扭转了水龙头,她余光看见身后挺拔的影子跟着灯光晃动,道:“用热水。”
狭小的空间里站着两个人,她有些局促地往脸上泼上热水,只想快点清理干净。
血水越来越淡,顾今摸着自己的鼻尖,确定没有热流往下坠,才缓缓抬起头。
雾气朦胧里她的视线,细长的睫羽挂着摇摇欲坠的水珠,祁连亭侧眸看过来,随手递给她一张毛巾。
擦干脸上的水珠,顾今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谢谢。”
祁连亭的身后还跟着阿姨,她有些紧张地问道:“好一点了没有?”
顾今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用宽慰的语气说道:“阿姨,我没事的。”
阿姨拉着她上看下看,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把阿姨吓到了。走走,继续吃饭吧。”
顾今走到餐桌旁,顾燕尔关心地说道:“很久不吃羊肉后,是会有些上火。汤可以先别喝了,吃点清淡的吧。”
顾燕尔看着身边人点了点头,下意识抬头,和祁连亭对视了一眼。她眼中闪过几分探究,却也没再说些什么。
晚餐之后,祁连亭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听见身后传来万祺的尖叫声,“阿姨——快给我拿毛巾,我也流鼻血了。”
祁连亭侧眸看见手忙脚乱的两人,盯着桌子上的萝卜炖羊肉,轻轻“啧”了一声,烦躁又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顾今回家躺着,身上似乎还不断在外面冒着热气,热得她直流汗,不得不脱掉身上的毛衣。浑身暖烘烘地让她的困意也涌来上来,而下一秒,鼻腔似乎又有一股热流了出来,她连忙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血丝慢慢顺着流水被冲走。保持一个动作很久,鼻腔里也没有明显的湿热,顾今才抬起头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得贪嘴多吃。
阴雨天散去,但是外面的风还是刺骨的凉。樟城一中的校服制度很严格,进到学校必须身穿校服。为此,顾今外面穿了一件厚外套,外面还要套上证件校服,十分臃肿,上半身像一颗球,骑车的时候双臂都不能完全舒展。
天气变冷之后,新维国际学校门口专门接送学生上下学的车更多了,好几辆车挤到了非机动车道,顾今只能停下来等前面的白车先离开。
这所国际学校还有小学部,顾今看着前车上被牵下来的一个小女生,梳着麻花辫,穿着红色的裙装校服,背着镶满水晶的书包,整个人精致又可爱。
有老师过来领走小女孩之后,白车才开始改道行驶,顾今立马踏着车板,像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来到樟城一中门口的时候,正好响起了预备铃声。顾今停好车之后急忙往门口走去,幸好今天的值周生是班上的夏非菲和许伶。收到夏非菲的眼神示意,顾今直接跑了进去,两分钟之后出现在班级的后门,来到座位后早读声刚好响起来。
她不是最晚的一个,前后排的同学都空了好几个。
顾今一放下书包就收到孙韵竹的眼神示意,立马警醒地拿起语文课本,开始大声地背书。
她余光往走廊望过去,年级主任正站在门口板着脸盯着来晚的学生。
一个接着一个,走廊都排满了。
顾今小声地对孙韵竹说道:“幸好我跑得快。”
孙韵竹后怕地点了点头,“上午的数学课应该不用上了,全部用来讲纪律。”
果然在第一第二节的两节连堂,孙阳清面色铁青地走进来,将怀中的三角尺往讲台上一摔,如鹰一般的眼睛横扫低头的众人,最终锁定在几个男生身上。
“今天早读迟到被抓的,都站起来。”
凳子摩擦桌子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孙阳清气呼呼地说道:“我每天三申五令,不要迟到不要迟到不要迟到!都当耳旁风来了是不是……”
顾今听见身后的班春枝两人在讨论:“怪不得老班生气,听说教育局的人会下来突击检查,讲什么学风校风建设,我说主任怎么那么早就在走廊开始抓人。”
孙阳清用力敲了敲讲台,道:“站着的,都给我站好了!”
孙韵竹靠近顾今,道:“我说得没错吧,这数学课不用上了。”
顾今突然问道:“别的学校也会要求这些学风校风建设吗?”
孙韵竹被问懵了,道:“应该会吧。”
“不过私立的不会,我有个朋友在隔壁学校读,十点才上课,下午四点半放学了,也不像我们按部就班地为了高考而学习。”
顾今有些惊讶地问道:“那他们怎么上的大学?”
“走申请的,都爱跑去国外读。而且他们还有夏令营冬令营,夏天去草原看狮子,冬天去挪威看极光,想想就让人羡慕。”
身后的班春枝突然插话,“他们的学费课一点都不让人羡慕。”
顾今问道:“是多少?”
班春枝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六万?”
“加个零。”
顾今本以为自己能想到的六万已经很多了,看着班春枝夸张的表情,心中的震惊迟迟未能散去。
孙韵竹道:“应该不止吧。”
班春枝道:“我高一的时候也想咬咬牙去报名,但是一看见学费就咬牙回家了。”
顾今被她逗笑,道:“这么昂贵的学校里面都有什么?”
孙韵竹道:“周日开放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