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霖继续说道:“你知道家门口有摄像头吗?我一查就知道是谁把它放出来的,要真是你的话,我也要让你断一条腿。”
口腔里的软肉差点被顾今咬破,她侧眸,眼中尽是装出来的平静,“你的狗平时就喜欢跑出去,现在出事了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未必也欺负人了吧?”
祁霖直接抄起一个白色的瓷盘,玩弄在手里,作出威胁状,冷笑道:“是不是你,等会我去查了就知道,你给我等着。”
顾今一直垂头,谁都不知道她的心即将要震出胸腔,白色短袖下的肩膀都在颤抖,而这时她的余光敏锐地察觉到一个人影,声音突然变得响亮,“我平时最怕狗了,哪里敢去招惹它。就因为我是从小地方来,你就可以一直欺负我吗?”
不知道这句话的哪一个字眼激怒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盘,朝着顾今的方向甩了过去。
瓷盘擦过方桌的边角,尖锐的碎裂声划破大厅里的安静,碎渣差点划打顾今的脸庞。顾今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害怕地后退了几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祁霖。
“祁霖,你一大早上的又在干什么?”顾燕尔的声音突然传来,如同一桶冷水浇灭了祁霖即将燃起的怒火。她走到顾今旁边,关心地问有没有事,又转头对着祁霖说道:“你是忘记我和你说的话了吗?”
祁霖十分不甘心地剜了顾今一眼,冷哼一声,牵着狗走了出去。
双眼惶恐的顾今怯生生地躲在顾燕尔的身后,红了眼睛却一句话也不说,顾燕尔只好安慰她道:“你别和祁霖一般见识,我会好好说他的。”
顾今点了点头。
顾燕尔道:“上楼吧,没事了。”
听着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楼梯的尽头,顾燕尔让在外面浇花的苏兰进来收拾餐厅,自己则走到祁霖面前说起安慰话。
祁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母亲要偏袒一个陌生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定是她放莎莎出去的,这才让它被车撞,我……”
“行了,”顾燕尔打断了他的话,道:“不是她。”
狗出事后她立即调取了家里的监控,却发现和顾今说得一模一样,就是莎莎自己跑出去的。当天又有一户人家刚好搬家,大大小小的车路过一辆又一辆,这才导致事故发生。
祁霖暴跳如雷,道:“怎么可能不是她!”
顾燕尔点了点祁霖的额头,道:“我还能骗了你不成,反正你就当是个意外,以后不要去找顾今麻烦,让她好好高考完,不然我可要收拾你了。”
祁霖咬咬牙,道:“我迟早会找到证据的。”
顾燕尔:“你先别找了,你爸今晚回来,六点出门吃饭。”
祁霖:“你们还带上顾今?”
顾燕尔顿了顿,道:“一家人出去吃饭带她做什么?”
——
回到房间的顾今关上门,脊背贴着门板,重重呼出一口气之后,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没事的,没事的。”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顾今按了接听,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她的大伯父顾国梁。
沙哑、浑浊的像是沙漠里的风声,顾今听见顾国梁结结巴巴地关心了她两句,电话里头就传来了不耐的催促声。
“小今啊,你哥哥上个月被樟城那边的大学录取了,大伯看你们两个国庆都不回来,我就想着让他去找你,带你吃顿饭也好,你们兄妹俩相互照应照应。”
顾今眼中闪过几分难以置信,道:“顾盛来了?”
“是啊是啊。”顾国梁说出一所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学校。
顾盛这个吊车尾的成绩,两百多分也能来樟城上大学,不知道是不是掏空了家里的老底。
“小今啊,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了?”
顾今垂眸,声音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不想见他,他也别想来找我。”
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大伯母赵雅英的声音,“什么叫别来找你,你们是兄妹,哥哥带你去吃饭还不好。顾今,你别以为当了几天城里人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顾今冷不丁地说道:“他是来找我吃饭,还是来找我做什么?打我一顿,还是说找我要钱?”
此话一出,电话里静默了几分,顾国梁又开口道:“你们是兄妹,哪里会有隔夜仇呢,他就是想找你吃顿饭。”
“兄妹?谁家的哥哥会把妹妹的头按进水缸里,还是说有谁家哥哥会放狗来追自己的妹妹?”顾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见他。”
“小今,小今,不是这样的……”
顾国梁的话还没有说完,顾今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又拉黑了这个电话号码,闭上眼睛,眼尾泪花绽放。
午觉醒来之后,顾今发现自己的手机多了两条未知号码的通话,她冷静地滑动删除,不再理会。
顾今第二次登陆手机QQ,发现班群里的信息已经变成99+,点进去一看,最新的几条消息正在讨论最新提出的“一带一路”概念,甚至就此自主生成了好几道地理题和历史题。
顾今往上滑动,想要看更多的聊天信息,却看见孙韵竹的信息弹了出来。
小竹韵:【顾今,看见你在线了,要不要出来玩?】
小竹韵:【我和夏非菲在人民公园,这里有好大一片草坪,还可以踢球。】
。。。:【我不会踢球。】
小竹韵:【那你来看我们踢*-**-*。】
。。。:【那我骑车过去。】
小竹韵:【快来,等你。】
顾今换了衣服,踩着自行车出去,出门就碰上了来找祁连亭万喻。万喻一边按门铃一边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好奇地问她去哪里。
“同学约我出门玩,在人民公园。”
万喻:“唔,那你认识路吗?”
顾今点头:“认识,去学校路上有个十字路口,右拐就到了。”
万喻目送她离开,回头却发现门开了一个小缝,祁连亭单手撑着门板,朝着他扬了扬下巴,“还不进来?”
“吓我一跳,你走路开门都没声音的吗?”
祁连亭似笑非笑,“那你胆子还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