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得不错,不过我记得你才骑了一个学期吧,怪不得保存的那么好。”阿姨惊喜地说道。
祁连亭扶住车头,低头看了看,自顾自地说道:“还不错。”
“顾今,介意吗?”
顾今的思绪还停留在祁连亭年少的生活上,突然被他这样一问,有些疑惑地说道:“什么?”
“这自行车,给你骑,介意是我骑过的吗?”
生活破碎的人在面对别人的馈赠和帮助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说“不”。
顾今也是同样拒绝。
她拒绝之后不明所以,试图从这个高了她一个头的少年人眼睛里看出一点儿企图,“为什么给我骑?”
祁连亭解释道:“我妈妈说的。”
“中秋那天晚上她问起你在哪里读书,我告诉她了,随便提了一句你走路上学,她刚好知道我有一个收藏自行车的癖好。”
顾今记得那个帮她点凤梨酥的连明净。
“选一辆吧。”祁连亭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挑选。
顾今想了想,“我可以要白色的吗?”
祁连亭目光落至那辆白色的自行车,除了颜色,和他现在骑的那辆完全等比例缩放。
他轻笑,“可以。”
顾今眼睛忽然一亮,道:“真的?”
“真的,要不然我妈妈某天看到我的自行车一辆都没有少,大概会骂我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祁连亭女看了一眼她的手,道:“不过你的手……”
顾今双目亮晶晶地看着那辆白色的自行车,目不转睛,甚至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没事!我可以单手骑,你忘记我上次……”
祁连亭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样兴奋的神色,眉眼盎然,像是迎来了春天的原野。
一瞥一笑不知怎么如此自然地映入他的瞳孔之中,一眉弯下,一眉调起,唇角不知不觉随着她的笑意微微扬起。
她扬着笑脸回过头,笑道:“谢谢堂哥。”
这声堂哥叫得祁连亭有点不自在,他挑了挑眉,道:“你可以不用喊我堂哥。”
“啊?”顾今笑意未散,“我跟着祁霖喊的。”
祁连亭双手抄兜,姿态懒散,语气淡淡:“你叫过祁霖什么时候叫过我哥?”
确实,明明是堂兄弟,但是两人见面的时候总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祁霖是怕祁连亭的。
顾今试探着开口道:“祁霖是不是很怕你?”
祁连亭和她对视良久,道:“这个你倒不用和他学。”
这莫名的冷笑话不知击中了顾今的哪一根神经,她会意地噗嗤一笑。
看着阿姨把剩余的自行车收回原来的位置后,祁连亭的目光才从那抹小小的、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收回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得到一辆自行车就让她那么高兴。
洗得发灰的书包上挂着一个四角的平安符挂坠,随着她的身影晃来晃去,摇摇欲坠。
回去路上顾今想了想,祁连亭是个有钱的好人。
推着车子刚进门,她就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几声狗吠,余光正见祁霖拿着一个飞盘正在逗狗。
手臂上隐隐传来的疼痛让她不敢多留,欲想加快脚步的时候,一只蓝白相间的飞盘朝着她的自行车飞了过来。
飞盘指引了狗飞奔的方向,在那抹雄壮的影子即将扑向她的时候,顾今仓惶后退,手中却迟迟不放下那辆自行车。
飞盘和影子一同撞向自行车,咣当一声,车子倒地,狗影从她身边掠过。
顾今冷冷盯着祁霖,弯腰捡起飞盘,用力朝着他甩了过去。
飞盘迅速,祁霖没来得及躲开,撞到他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祁霖瞪大了眼睛,神情似乎惊讶于顾今为什么会还手。
胸口的胀痛像是一种耻辱,他高喊了一声,“莎莎,过来。”
“汪,汪,汪——”
这狗太通人性,即将朝着顾今再一次扑过来的时候,顾燕尔的声音突然响起,“莎莎,停下。”
狗刹住脚步的那一刻,顾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回头看向顾燕尔,她的短发被半扎起来,露出全部五官,眉眼微凉的夜色之下甚至有些伶俐,目光看向顾今的时候多了几分探究。
顾今迅速收回目光,垂着头,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的余光老天顾燕尔的影子一点一点逼近她,每挪动一寸,她的心跳就重一分。
顾燕尔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顾今的心就要跳出胸膛,却听到她关心地问:“没事吧?”
顾今强壮镇定,“没,没事。”
“没事就好,”顾燕尔温和地拍了拍她两下,目光向下,不经意地问道:“这是谁的自行车。”
“堂哥的,他有多的,说是借给我的。”
顾燕尔从始至终都带着笑意,“这样子啊,还挺好看的。”
“……”
顾今把自行车放好,和顾燕尔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即将走进屋子,却被喊了下来。
“顾今,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和我说,想要什么都可以。”
顾今回头望去,那双眸子带着凉薄的笑意,她点了点头,走进屋子里去。
祁霖这时候走到顾燕尔旁边,嫌弃地看了那辆自行车,道:“捡别人不要得破烂玩意干什么?”
顾燕尔看了他一眼,道:“别这样讲话。”
祁霖看见自行车车头上的烫金字母,眸光微微震惊,“祁连亭还真是舍得,说送就送,她骑得了吗?”
顾燕尔愣了几分,道:“这车很贵?”
“几万块吧,妈,你要不也给我买一辆吧。”
顾燕尔没回答他。
祁霖又道:“要不是你一定要把她接回来,不然她哪能见到这好东西。”
顾燕尔口头训斥了祁霖几句之后就走进屋子里,上了楼之后电话响了又响,她瞥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双眉紧拧,不想理会,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但对面十分执着,打了一个又一个。
她本能地想要关机,却在沉思了几分钟之后,主动回了电话。
“喂,什么事?”顾燕尔揉了揉眉心,但是怎么都揉不掉那抹不耐烦。
“八月份离开之前我不是给你们留了一笔钱吗?”
“你儿子要上大学?”顾燕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尽是鄙夷,“多少?”
“十万?我再多给你二十万。近期不要打电话过来了,我很忙,顾今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