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缘将两人引到西山的一座酒楼样式的建筑里。
红绸白丈,金丝原木,金银铃声被吹得叮铃铃的响。
沈铭仪实在无法与将息山派如此庄重的地方联想起来,只得感叹一声,“疯了。”
里面零星有几个扫撒的青衣弟子,看着倒是正经,只是这地方或许奢侈,反差感太强了。
贺缘只是一笑,丝毫不怠慢,将两人带到一处房间。
实则是一处极大的沐浴池,清澈的浴水上落着些鸢尾花,白紫纱绸一根根挂在房梁,笔直垂下,连池壁上的扶手都是成色极好的白玉。
沈铭仪回头向他问:“你们宗主什么意思?”
“师父只命我带仙尊来此沐浴焚身,林间小院实有些简陋,不可委屈了仙尊。”
沈铭仪也懒得再去纠正他,“你们将息山派已经奢侈到如此地步了?”
贺缘摇头,“只是这一处罢了。”
沈铭仪绕着池边打量,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什么烟火之地。
实际上刚开始他也是这么怀疑的。
贺缘刚想说什么,传音石又突然亮起,低语两句后急匆匆告辞,“还有这事需要我去处理,弟子就不打扰二位了。”
潇陵半推半送地将人领了出去。
回身见沈铭仪盯着那一池水看,慢慢走到他身后,带着半分沙哑和退却,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沈铭仪轻轻摇头,声音却有些沉,“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可不信他会有这么好心。”
话落,沈铭仪修长的手指解开腰带,往下一拉,质感瓷实的外袍连着里衣堆落在地。
这地上竟不是木板或石板,而且发着暖气的玉石,脚踩在上面,只觉得温润。
顺着玉石台阶,一步一步淌进水里,让沈铭仪有些讶异的是,这水是温热的。
水面的鸢尾花被泡的有些透明。
满室暖雾氤氲。
沈铭仪抵着水的浮力缓慢移动,坐池水中央,水温恰好漫至胸口,垂眸看着水面浮沉的花瓣。
察觉到潇陵些许灼热的视线,手指轻轻推开面前的一朵花,抬手看水珠顺着指尖滴落,连个眼神都没给潇陵。
沈铭仪一向不喜欢仰视。
潇陵很想移动,但是双腿就像灌了铅,重如千金,退却之心疯长,“弟……弟子不打扰师尊了。”
说罢急急低下头,挪动步子转身要走。
像是被猛禽追杀的野兔。
这般场景让沈铭仪幻视到在青意峰被潇陵撞见沐浴的场景,和从前一样,表现还是那么好玩,便带着玩味地笑说:“不是说好服侍为师沐浴的吗?”
潇陵此时进退两难。
沈铭仪越发觉得有趣,“若是不愿,我也不勉强。”
潇陵背对着沈铭仪,沉默着,片刻缓缓转身,步伐僵硬还有些顺拐,“阿陵愿意。”
此时的沈铭仪也没料到,从此以后,潇陵就不再以“徒儿”自称。
沈铭仪此刻像坏事得逞的猫咪,紧盯着潇陵的动作。
可这人转身时的一抹笑却是他不曾注意到的。
潇陵弯腰收起沈铭仪脱在地上的衣服,细致叠好放在不远处的案台上,自己是穿了个里衣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