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别这样,公司有监控,她现在还被警察盯着,要是弄伤她,我们还要跟着处理一堆事,就让她自己呆着,看她能厚脸皮呆多久。”
“你们听着,谁也不许派活给她,不许和她说话往来,要是被我看见谁不听话就一起滚。”
林小柔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扎进肉里,滚烫的泪水流过脸颊,感觉连心都快被烫熔了。
陈园在冷眼旁观的人群里走出来:“小柔,你走吧,离开吧,你留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就放过我们,也放过自己,好不好,求你了。”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也是最后一次了吧。”林小柔揣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拿起属于自己的东西装入塑料袋中,铿锵走出去。
她没看人们的表情,不是不敢看,而是不看也知道时什么样子的。
林小柔最后忍不住看了一眼曾经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如今已经被抹去了血迹,整洁干净得如同从没发生过任何意外。
陈园要林小柔放过自己,她倒是想,可牛力和曾钢的家人视她为仇敌,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让她死千百遍。
该来的还是来了,就在林小柔躺在被窝里哭泣时,牛力和曾钢的家人在公司某些恨她入骨的人那里要来了林小柔的居住地址,一群人直接杀到她居住的出租房门前,砸门泼粪,日夜不停辱骂,他们甚至拉拢附近居民对林小柔进行恶毒的人身攻击。
舅舅张博站出来维护林小柔,就只是说了句公道话,就被他们按着打,最后还是闹到了警局,他们之中几个黑恶亲戚被抓了进去后,林小柔才得以安宁。
可接下来,五邻六舍的三姑六婆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咒骂,字字诛心,林小柔起初还能辩解几句,后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真的是他们口中的红颜祸水,她就再也没有为自己说过一句好话。
林小柔和别人对抗没输,却输给了自己。
一个人安静下来有时很可怕,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凭空消失了,只有自己记忆最深的声音逐渐清晰。
“你最该死!”
“你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着?你不配活着!”
…………
一张张陌生的脸辱骂她、诅咒她的声音即便睡着了都能清楚听见。
每当闭上眼,她就能看见曾钢把钢笔刺入牛力心脏的那一幕,血液四溅的那一幕……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怕身后是一片可怕的漆黑……那一片漆黑里似乎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它正死死盯着你,而你什么都看不见,唯有战栗。
无数个漫长的日夜,她都快忘记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可她再也熬不住了。
终于,她把利刃对准了自己……
她把所有的错都归到自己身上,她恨透了自己,恨透了自己的脸,她把了结自己当成改错归正。
冰冷的刀划破血管传来的剧痛,她到死都忘不掉,可心底的痛比身体的痛更猛更烈。
“啊——”
林小柔握着左手腕尖叫出来。
卫生间内,她跪倒在地,紧握住的左手腕止不住地颤抖,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疤裸露出来,剧烈的疼痛居然从陈年旧伤处袭来。
她只是想用冷水洗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没想到清醒过来后,已经愈合一年的伤口会有熟悉的痛,再度折磨她,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
一双强大的手臂突然握住她的双手,温厚的怀抱从背后包裹住他,薄荷的清香气息裹挟起她。
温宇的脸从光明处降临:“小柔!”
“我的手好痛……好痛……流了很多血……”林小柔窝囊地哭了,双手连同身体发出无声的战栗。
“小柔,它不会痛,你的感受是假的,你快醒醒!”温宇揉搓她的双手,摇晃她的肩膀,用尽办法使她觉醒。
可都没有用,林小柔像见了鬼一样又哭又闹,温宇的身躯满是被他捶打的伤痕。
被打得满身伤痕后,温宇没再由着她继续魔怔,他转过身,抱起林小柔的后脑勺,捏住她的下巴,发狠地亲吻下去。
又深又重的一个吻下去,林小柔终于停止了歇斯底里都胡闹,转而瞪大眼珠子看着眼前霸道的男人。
这个男人似乎还不打算就此住手,湿润的舌撬开她的唇,深深探了进去。柔软的唇瓣摩擦她的唇,吮吸她的唾液。
男人强壮的身体突然向她压下来,他的双手有力地在她背后托住她的头部和腰身。
林小柔在他的身下及时醒来,推开他,用柔弱的声音求饶:“别这样……对我!”
男人身体一顿,把她稳稳抱起来,却还是揽在怀里:“对不起,小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你意识到你手腕的伤口早已结痂,不会再痛!”
林小柔不语,再一看,手腕的伤疤好像淡了很多。
“嗯,不痛了。” 林小柔贪婪地吸取温宇怀中的薄荷香,心中的恐惧和空虚被一点点填满。
遇见他,她变得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她还是忍不住想爱他。
“不要怕,都过去了,不会痛了。”温宇用衣袖擦去林小柔的眼泪,牵起她的手走出去,
“走吧,我们出去。”
林小柔点点头,任由温宇拉着自己走。
他没有意识到,他在她的生命里是多么突兀的存在。
走在走廊里,林小柔忍不住问:“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温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很认真地看,却没有说话,像是在酝酿什么。
林小柔再问:“你明明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这样对我?”
温宇的曈眸明显震动,眸色闪过惊诧:“我……没……”
龙龙的出现打断了温宇的解释:“宇哥,不好了,薇薇姐又和周欣吵起来了,李导招架不住,他叫你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