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盛安放下另一个黑包，拉开木凳坐下，喘了口气才开口：“你怎么会来？我本来想着结束后去你们公司附近找你的。”

叶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我听同事说过这个音乐节，演出名单上有‘也安’这个名字，想过来确认一下是不是你。”

“你知道也安？”赵盛安笑得有些得意，“难道你以前也听过我唱的歌？”

叶苹没接话，反问：“吃饭了吗？”

“没吃。就在这儿吃。”赵盛安扫码点单，边划屏幕边问，“你吃什么？”

“我已经点了，你点你自己的就行。”

“好。”他手指没停，又催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

“我是听过。”叶苹手托着腮，眼睛盯着桌面，“我隔壁宿舍有个女生经常放你的歌。”

“有品位。”

“后来她有些抑郁，离职了。”

赵盛安的手顿了一下。叶苹意识到这话听起来不对，赶紧补充：“她其实是工作压力太大，领导压得她喘不过气，不是因为听你的歌。”

赵盛安笑了：“我知道你们公司，网上都说很卷。你在里面上班，压力也大吗？”

“我还好。”叶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倒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上班的？还知道我公司的地点。”

“你姐姐跟赵梅说了，赵梅又告诉我的。”赵盛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我跟你表白完，你留给我一个漫长的沉默就消失了。好友也不加，我可不得来找你问清楚。之前一直想来，但录新歌，没时间。这次参加音乐节，离你近，刚好可以来找你。”

他说得很平，没有抱怨的意思。

叶苹看着马路对面炸鸡店门口滚动的广告字幕，沉默了几秒。她清楚地记得，五一那天自己肯定拒绝过他。她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不确定未来的情感走向。

“我现在还是不确定。”她转回视线，对上他的眼睛，“我不想吊着你。你可以选择结束这份坚持，没必要在我身上硬耗。”

比起直晃晃的拒绝，赵盛安更喜欢这个答案。她在犹豫，就代表着还有机会。

“我会等。”他俯身凑近了些，又很快退开，像是怕吓着她，“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我等着等着，你人又不见了。就跟以前一样，明明家离得那么近，每次回去你都没影。”

叶苹低下头，拨了拨杯沿的水珠。片刻后她开口：“你不是知道我的工作地点了吗？我现在还没有离职的打算。但我们公司经常加班，我一般不能准时下班。”

赵盛安问：“你通常几点下班？”

“最晚十一点十二点，早的话八点。”

赵盛安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公司的员工都是机器人吗？”

这个下班时间，人回到家就没了，哪有时间相处。要是以后真成了，线下恋也能发展成网恋。万一能结婚，还能在线上会议软件上办个虚拟婚礼。

“在老板眼里，员工比机器人便宜多了。”叶苹说。

赵盛安又问：“周末呢？”

叶苹笑了一下：“双休没可能，最多一天。”

“你们公司是把劳动法垫桌脚了吧？”赵盛安转了转手机，忽然想到什么，“所以你难得休息一天，还顶着大太阳来看音乐节？”

“因为有你我才来的。”叶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句话会跑出来。

赵盛安偏过头，故意朝门外看，忍不住笑。耳根子被那句话撩得滚烫，红得像老板刚端上来的辣子鸡。

“你脸颊肉跟眼皮快把眼珠子挤出来了。”叶苹敲了两下桌面。

赵盛安把头正回来，抿了抿唇：“你是怎么猜到我就是也安的？”

“我看过你直播时跳男团舞大脚趾骨折的切片，还有被鱼扇嘴巴子的视频，主播声音很像你。最明显的是赵梅揍你的切片，我认出她的声音了。还有——”

“那些就不用看了。”赵盛安连忙打住，“都是意外。我这个人很正常的。”

叶苹夹了一筷子菜，没揭穿他。

赵盛安喝了口水，像是想起什么事：“其实我之前有跟朋友去过你们学校，应该是校庆的时候。本来想去看看你，但学校太大，随便逛了一圈就走了。又有可能，你不在那个校区。”

叶苹夹菜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慢慢收回。她记得那场校庆演出，也认出了台上的他。不过当时没放在心上，看了一分钟不到就回实验室了。

她没提这件事，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饭，叶苹起身去结账，手机还没来得及掏出来，赵盛安的付款码已经扫上了。

“这顿我请。”他冲她晃了晃手机。

叶苹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时隐时现，跟着他往外走，“下次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