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小时候姐姐就喜欢拆旧衣服给芭比娃娃缝衣裳，但叶苹没想到出去一年，她的手艺能精进到这个地步。

“废话。你刚才试穿的T恤还有衬衫外套，都是我自己做的。”

“看出来了，有几件的腰收得有点歪。”

“那是我一开始做的，有点生疏。”叶果迫不及待地给叶苹穿上她做的重工裙子。

那是一件齐胸襦裙。穿戴完，很合身，除了穿在里面的玫红色秋衣有点煞风景。

“我打算以后开一家网店卖汉服。”叶果自动忽略掉那件秋衣，目光在叶苹后背的云纹刺绣上游走，“你觉得呢？”

“可以啊。”叶苹捻起裙纱，低头环看裙身，“现在网上不是挺火的吗，以后只会更火。”

张花英端着橘子走进来，差点吓了一跳：“穿得花花绿绿的，我还以为是妖精呢。”

“外婆，这叫汉服。”叶果说。

“管他汉服水服，吃橘子。”张花英想把砂糖橘放在床上，但床上全是衣服。

两姐妹在床边从开网店聊到广东的天气，美食。外婆在一旁看着，心里百感交集。之前动不动就骂娘打架的外孙女，出去打了一年工，回来就变懂事了。

唯独在对待爸妈这事上，还是不懂事。

张花英问：“小果，你回来跟你爸妈说了没有？”

叶果下意识想怼人，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还没。他们今年要回来过年吗？”

“肯定回啊，后天就回来了。”张花英急忙回道。

“哦——”叶果拉着长调子，没多问。

张花英笑得眯起眼：“你看你也能挣钱了，小苹的学费又免了，你弟的学校也稳定下来，家里的负担一下子少了。你爸妈这个年，过得轻松咯。年后你跟你爸妈一起回广东，一家人也有个照拂。”

叶果扯了扯嘴角，那俩哪年过年不轻松？

她懒得纠正外婆，只是敷衍地“嗯”了几声。

待张花英离开，叶果赶紧帮叶苹把汉服解开：“收拾东西，明天去看完爷爷奶奶，下午直接去车站。还一家人有个照拂？那两口子看到我恨不得从背后捅我刀子，还照拂我？”

叶苹并不想看见父母，姐姐说走她就可以走。只是，能去哪儿呢？

她问出来。

叶果说：“我早就计划好了。我高中同学在省城开了一家火锅店，我们去那儿找她。”

只要有地方去，叶苹没意见。

第二天，姐妹俩早上去爷爷奶奶家看了一眼，送完礼物，就坐火车去了省城找叶果的朋友。

来接她们去车站的，依旧是去年那个黄毛，不对，现在是黑毛。

到了省城，叶苹就在火锅店打工，包吃住。做到假期快要结束，一共半个月，得了八百块。火锅店老板人不错，叶苹做事细致又勤快，加上有叶果这层关系，她就跟老板说好，以后寒暑假都来这儿打工。

之后的每个寒暑假，叶苹把假期作业写完后，就会带上行李去省城。白天在店里忙，晚上回到逼仄的房间刷题。小房间冬冷夏热。手上的皮脱了一个月又或者半个月，回到学校又重新把皮肤养好，放假了继续。

在火锅店打工的日子里，大多时候，一天只能做三四个数学大题。

有时看着看着英语卷子上的一连串字母，甚至做梦都在跟外国人练口语。

手中的笔被人抽走。叶苹猛地睁眼，看见对方的长相后，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白炽灯下的人拿起床上的英文试卷浏览，边看边说：“你不用买衣服，今年期末你考了理科年级第一，学校发了一千块奖金，加上期中时社会机构资助的五千块，钱够用了。下半个学期就高考，寒假你实在没必要来这里打工。”

叶苹半梦半醒地回道：“姐开网店，又包了个小工厂，用钱的地方多。你也说要高考了，我还要凑学费呢。”

“学费你更不用担心。你高考成绩带来的奖金，交完四年学费绰绰有余。”

“你是不是昏头了？”叶苹睁开眼，扯着脖子回道，“这是寒假！我不在这儿躲着，老妈就该来找我了。我得资助这事，学校可是通知过她的。她当时就想让人家把钱打到她卡上。如果不是我死命阻止，那钱就该进叶瑞希的肚皮了。”

跟叶苹想的差不多。与此同时，朱兰正在外公外婆家。

找不着叶苹的人后，她逢人就说叶苹私自扣下了她的五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