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闻言,目光沉沉地转向李晋颜,“晋颜,你方才去过马厩了?”
李晋颜站起身来,坦然道:“是,我方才去过,但是我没有放东西害人。”
晋王妃皱眉,审视般地看着她:“好端端的,你去马厩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匆匆从人群后挤了过来,是杨宜听说了马惊的事特地赶来,她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急声道:“王妃娘娘,是我邀请晋颜和我一同去马厩看马的,她原本并不想去,是我硬拉着她陪我。”
晋王妃略一沉吟,侧首看向一旁跪着的马房管事:“是如此吗?”
那管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王妃,方才杨四小姐和晋颜小姐确实是一同来马厩的,只不过后来杨四小姐一个人先走了,晋颜小姐……独自在那儿待了一会儿。”
杨宜心中一紧,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自家母亲止住了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落在李晋颜身上,那眼神分明在说:一个外头来的养女,嫉妒受宠的四小姐,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李晋颜被这些目光刺得心头火起,却强压着情绪,朗声道:“我没有做过,我怎么知道李枔婳要换马?又怎么知道那匹马是她的”
马房管事怯怯地补了一句:“回晋颜小姐的话,各个马厩前都有各府小姐专属的牌子,四小姐的牌子自然也是有的……”
李晋颜的嘴唇微微一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出声,当着满堂夫人贵女和仆从的面,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我不识字”这四个字。
晋王妃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追问,只淡淡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众人依言散去,看台上渐渐空了。晋王妃领着李枔婳、曹夫人转身回了内堂,又命人将李晋颜也带了进去。
门帘落下,晋王妃端坐上位,叹道,“晋颜,我知道你不喜枔婳,你回府以来她也处处相让,只求换你顺心如意,可你这次……也太过分了。所幸马球会上没有出什么大事,否则本妃如何向王爷交代?”
这话俨然是给她定罪了,李晋颜冷笑一声,正想说话,曹夫人便慢悠悠道:“王妃仁厚,还肯这般好言相劝,要我说,这等恩将仇报的事,搁在别府,如何能轻轻揭过。”
李枔婳却已红了眼眶,上前两步:“姐姐心中不忿,若是要打我两下出出气也就罢了,可这次实在是太过了,若是伤到了旁人,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李晋颜冷冷道:“我是你哪门子姐姐,别忘了,你是罪奴和流氓的女儿,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这一句话像刀子捅进皮肉,李枔婳泣声道:“你......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当时走了算了,好过今日受你这般欺辱……”
李晋颜冷笑一声,“那你走啊,只怕你舍不得。”
李枔婳身子一晃,咬牙道:“我留下来是为了侍奉母妃,难道是为了你吗?”
李晋颜嘴角一扯:“好说辞,说得我都快信了,我看今日之事就是你自己故意为之,想要陷害我。”
晋王妃眉头紧皱,正要说话,曹夫人已先开了口:“王妃娘娘,晋颜出言不逊在前,构陷姐妹在后,还请严加管教,否则府里上下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李晋颜猛地转向她,目光带火:“好好管管你儿子吧!他左一个美妾、右一个丽姬,至今没娶正妻,曹夫人有空操心别人,不如多操心自家!”
曹夫人脸色青白交加,“你——”地一声,却被晋王妃抬手止住。
晋王妃沉声道:“晋颜,你太放肆了!本妃好言相劝,你却攀扯长辈、威胁姐妹,半点不知悔改!”她语气失望至极,“你当初答应过会容下枔婳,如今呢?”
李晋颜看着晋王妃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看看缩在她身后哭的梨花带雨的李枔婳,她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捉住李枔婳的衣领,将她从晋王妃身边拽了过来,李枔婳花容失色,惊叫一声。
晋王妃猛地起身,厉声道:“你做什么!放开她!”伸手便要护住李枔婳。
李晋颜却没有松手,她死死盯着晋王妃的眼睛,冷笑道:“别说我没做过,就算是我做的,也是她活该!”
李枔婳在她手中轻轻颤抖,呜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掉眼泪,那模样可怜极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曹夫人在旁冷声道:“王妃,您亲眼看见了,这等蛮横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晋颜松开手,李枔婳立刻跌进晋王妃怀中,泣不成声,晋王妃紧紧搂着她,拍着她的背,看向李晋颜的眼神满是失望和怒意。
李晋颜退后一步,对李枔婳道:“既然非要我领这罪名,那我也不白白担着,李枔婳,你晚上睡觉可得小心些,我这人,说到做到。”说完,她猛地转身,一把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晋王妃气急败坏地喊:“你给我站住!”曹夫人轻声劝道:“王妃,您别动气,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李枔婳只是哭,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走到游廊,却见李枔姝追了上来,她方才在内堂外听得了大概,又亲眼见李枔婳哭得梨花带雨,心中焦急,便急匆匆赶上李晋颜。
李枔姝一把捉住李晋颜的手腕,语气又急又气:“走,跟我回去向王妃和枔婳赔不是!”
李晋颜猛地甩开她的手,冷笑道:“为什么要赔不是?我根本没做过!”
李枔姝愣了一瞬,复又抓住她的袖子,道:“你既然没做过,就该好好讲理才是!乱发脾气,还意欲殴打姐妹,你这是做什么?”
李晋颜站定,低头看着李枔姝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冷冷道:“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