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卖羊毛毡玩偶的摊位前，安平被一只做得歪歪扭扭的“蛇”玩偶吸引了。

它圆头圆脑，身体盘起来，用的是墨绿色和黄色的毛线，眼睛是两粒黑扣子，完全没有真蛇的冷峻，反而看起来很滑稽。

李心火二话不说，买下了那只“蛇”玩偶。

“送给你。”他把玩偶塞到安平手里，“以后在家，你可以随时安全地‘凝视’它，还能捏它，算是今天这次交流的纪念品。”

安平拿着那只软绵绵的毛线蛇，忍俊不禁。

“李心火，”安平把玩偶举到眼前，“你这算不算是，对我的恐惧进行祛魅？”

“也许吧。”李心火搂住她的肩，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它提醒我们，再深邃的思考，最后也可以落回到一件小事上。生活，终归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笑着走下去的。”

安平正要回应他，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安平？这么巧。”

是杜宇。

他手里拿着记事本和笔，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看样子，是带着学生来集市进行实践活动。

“杜老师。”安平微笑着打招呼，态度自然大方。李心火也点了点头，神情还算平和。

“带学生出来做调研？”安平问。

“对。”杜宇推了推眼镜，指着周围的摊位，“让他们分组统计不同摊位商品的种类、价格、人流情况，尝试建立简单的数学模型，分析哪些因素可能影响销量。理论联系实际。”

他目光扫过安平和李心火交握的手，坦然地对李心火笑了笑，“好久不见，脚伤应该全好了吧？”

“早好了，多谢关心。”李心火回答，态度不算热络，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那就好。”杜宇点点头，又看向安平，“马小洋，在那件事之后安分不少，数学作业都认真写了，期末考试也有进步，多亏了你。”

“杜老师客气，是他自己懂事。”安平笑道。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杜宇全程态度磊落，言语间没有丝毫逾越。

杜宇带着学生离开后，李心火语气淡淡道：“他倒是挺会挑时候出现的。”

安平看着他，无奈又好笑，“李心火，傻不傻？”

李心火吻一下她的额头，拉着她的手继续逛，手里拎着情侣竹筐，分享着同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乌篷船，坐不坐？”李心火在码头边停下。

几艘窄窄的乌篷小船系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摆，船篷漆成黑色，看着倒有几分旧日风味。

船上空着，船夫是个穿着羽绒马甲戴着鸭舌帽的大爷，正坐在船头晒太阳，见有人来，笑眯眯地看过来。

“坐！”安平眼睛一亮，“我从没坐过这种船呢。”

她主要是好奇，也想看看红河这一段的水景。

“行。”

李心火去买了票，两人上了船。

船身窄，安平坐下后，李心火挨着她，船身微微一沉。大爷解开缆绳，长橹入水，轻轻一摇，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离了岸边。

河水碧绿，倒映着两岸粉墙黛瓦和初绽新芽的柳枝。

阳光下的水波，粼粼地闪。

远离了岸上的喧闹，水声、橹声、偶尔掠过水面的鸟鸣，便明了起来。

安平坐在窄窄的船板上，身体随着船身微微晃动。

她低头看水，河水并不清澈，泛着沉静浓郁的碧绿，像一块翡翠。

偶有一两片柳叶的嫩芽，或是不知名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落水面，被小船推开，又缓缓聚拢。

船行至河心，水面开阔，摇橹的大爷忽然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嗓音嘹亮，调子古朴悠长，每一个尾音都在水面上打了个转，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青山叠叠水弯弯哟——

白云生处是侬家。

春来杜鹃坡上红哎，

秋到稻浪接天涯。

橹儿摇碎水中月呀，

船儿载满梦里沙。

问声阿妹何处去？

流水送我到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