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过年这几天，没有下雪。

气温骤降，安平感冒在酒店躺着，李心火照顾了她几天。

过年那天晚上，应安平北方人的习惯，李心火点了水饺外卖，也算是圆满地过了个年。

从北京回兰溪村的路，远没有去时那般辗转煎熬。

买到两张不算太拥挤的高铁票，再转乘出租车，当熟悉的气息重新包裹住安平时，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北京仿佛能刮掉一层皮的寒风，与这里温软拂面的风，像是两个世界的呼吸。

“真暖和。”她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只穿着毛衣站在自家院里，仰头看那棵老槐树。

枝头依然光秃，但仔细瞧，已有褐色芽苞，鼓鼓地缀在枝杈间，蓄着力量。

他走到她身边，也抬头看树，“再过些日子，槐花就该开了。”

之前李心火说“今年立春早，阳气回升得快”的时候，安平还没往心里去，转眼到了立春这天，果然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虽然气温还不高，但照在人身上，已有融融暖意。

李心火骑着电动车载着她去镇上赶集，风不再刺骨，带着初春特有的舒爽。

红河望台古镇今日焕然一新。

入口处扎起了彩色的长绳，各色布带从绳子上垂落，在微风里飘飘荡荡，像无数道流动的彩虹。

石板路两旁，摊位鳞次栉比，望不到头，人声鼎沸。

李心火停好车，自然地牵起安平的手。

“跟紧点，人多。”

安平由他牵着，目光应接不暇。

荠菜、马兰头、香椿芽泛着水灵灵的绿色；

各式各样竹编的篮子、簸箕、小动物栩栩如生；

现场打制的年糕软白肥圆；

糖画艺人手腕翻转，金色的糖浆便化作各种可爱的小动物。

“尝尝这个。”李心火在一个摊前停下，买了一个刚出锅的荠菜饼，金黄的饼皮还有些烫手，他吹了吹，才递给安平，“你肯定喜欢，荠菜很嫩。”

安平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是荠菜和豆腐干混合的馅料，清香满口，果然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满足地咀嚼着，李心火看着她笑，又走到下一个摊子。

“野生树莓，尝尝，酸甜的。”他用竹签扎起一颗深红色的小果子，递到她嘴边。

安平张口接了，果肉细嫩，汁水迸开，确实是清新的酸甜，恰到好处地解了刚才荠菜饼的微腻。

见她喜欢，李心火买了两盒提在手里。

他总是记得她的口味偏好。

人群越来越拥挤，李心火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或是在人潮涌来时，环住她的肩，将她护在身侧。

“安平姐！火哥！”一个清脆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

安平循声望去，只见莉娜在一个摊位后面，正用力朝他们挥手。

摊位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玻璃罐子，里面是颜色各异的果酱和腌菜，标签上写着“山莓酱”“野枇杷膏”“酸辣藠头”“糖醋仔姜”等。

两人走过去。

莉娜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她青春逼人。

“你们可算来啦！快来帮我个忙！”她一把拉住安平，“安平姐，帮我看看摊子，就一会儿！我得去隔壁办点急事！”

她说着，眼睛已经瞟向隔壁那个只摆着一台手冲咖啡设备和几包豆子的小摊——

摊主正是曲迟，依旧是一身黑，神色淡漠地摆弄着滤杯。

安平失笑：“我在这，你去吧，莉娜。”

“你真好，安平姐！”莉娜毫不扭捏，把找零的钱盒往安平手里一塞，“曲迟哥今天带了新到的瑰夏，据说有花果香，我得去尝尝，顺便……交流交流！”

她朝安平挤挤眼，又对李心火说：“火哥，照顾好我安平姐啊！”

说完，像只欢快的喜鹊，蹦跳着就钻到了曲迟的摊位前。

安平和李心火只得暂时充当起摊主。

莉娜的果酱腌菜看起来确实诱人，不时有人过来询问购买，两人照着标签介绍，倒也忙而不乱。

隔壁摊，莉娜的声音隐隐传来：

“曲迟哥！你这咖啡闻着真香！是什么豆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