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旗袍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李心火调整好相机角度，设定好时间，然后快步走过来，挨着她坐下，双手也放在膝上，坐姿笔挺。

“咔嚓。”

相机发出一声轻快的响动，随即吐出一张相纸。

李心火拿过来在空中甩了几下，两人头挨着头，观察那小小的相纸上，影像从模糊到清晰。

照片里，满墙的书是背景，她和他并排坐着，两人安宁而亲昵。

“这张不错，可惜没把你左边嘴角的小坑拍进去。”李心火说。

安平迟疑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那个。

“再多拍几张。”他兴致勃勃，又拉着她站起来，让她靠在书架旁，自己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安平有些僵硬，“李心火，我不太擅长面对相机。”

李心火低声在她耳边说：“放松，想想那天在红河看到的日落。”

安平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柔和下来。

“咔嚓。”

又一张。

这张里，她倚着书架，眼神有些悠远。他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目光专注而温柔。眼神的交汇，流露出无可言说的亲密。

“这张也好。”安平轻声说。

又拍了几张后，他们选定了两张。

李心火选了坐着的那张，安平选了站着的那张。李心火变魔术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木相框，他仔细地将照片嵌进去，把站着的那张递给安平。

安平接过相框，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木边。

“李心火，”她问，“这些东西，你都什么时候准备的？”

李心火正低头擦拭自己那张照片的玻璃面，闻言抬眼：

“你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准备了。”他指了指相机，“宝丽来是你刚来那几天网购的，从香港调货，等了好多天才发货。”又指了指相框，“相框是去红河望台挑的，觉得你会喜欢这个样式，我想着以后我们有合照了可以拿来用。”

安平说不出话来。

他仿佛早就笃信会有这一天，早早地、安静地，备下这一切，像一个耐心的农人，播种、浇水，然后安然等待时间的馈赠。

李心火放好相框，看看浴室的方向，然后又看向安平，眼神像暮色中的湖水，漾开层层涟漪。

“现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可以考虑做别的事了。”

“转过来。”

他说。

安平的心轻轻一跳，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在解第一颗盘扣。

那盘扣是手工盘成的，精巧得像一朵含苞的茉莉。他解得很慢，安平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听到他略微加深的呼吸，拂过耳朵，痒痒的。

第一颗扣子解开，领口松了一些。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锁骨，慢慢下滑，找到第二颗。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每解开一颗，旗袍的前襟便松散一分，他的指尖偶尔不小心碰到她的肌肤，那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

这个过程沉默而漫长，当最后一颗盘扣在腰侧被解开时，整件旗袍的前襟彻底松开，露出里面同色的衬裙，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李心火的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然后伸手，掌心贴着她旗袍两侧的腰线，将那件柔滑的衣衫，从她身上褪了下来。

淡绿色的软缎如水般从她肩头滑落。

她站在那里，身上只剩那件贴身的衬裙。

李心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炽热地流连过她全身，最终回到她脸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累不累？”他问，耳语似的。

安平摇摇头，又点点头。

身体是有些酸软的，但神经却异常清醒，每一个细胞都在感知着他的存在。

李心火把旗袍搭在一旁，重新看向她，目光里热度未减分毫，温柔的征询她：

“要不要，一起洗个澡？身上有汗，不舒服。”

他衬衫的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胸口袖口挽到了小臂，那副精心打扮过的正式模样，此刻显出一种别样的性感。

安平轻轻“嗯”了一声。

李心火牵起她的手，走向浴室。

浴室里有些局促，他先帮她解开发髻，木簪取下，长发如瀑般倾泻，掠过他的手臂。然后他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一颗，两颗……动作不紧不慢。

安平背对着他，听着身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即使已经和他做了所有亲密的事，她依旧心跳如鼓。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她的衬裙。

薄薄的布料遇水，变得几乎透明，紧紧贴附在身体上，勾勒出每一处起伏。

坚实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带着比她略高的体温。胸膛贴上她湿透的背脊，下巴轻轻搁在她颈窝。他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任由水流冲刷着两人。

安平的身体在他的怀抱中一点点软化。她向后靠去，将更多的重量交给他。李心火感受到她的依靠，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唇落在她湿漉漉的肩头，轻轻吻着，然后缓慢上移，吻她的颈侧，耳垂。

“转过来，宝贝。”他在她耳边呢喃，气息灼热。

安平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面。

水流冲在两人之间，蒸腾起迷蒙的雾气。他的衬衫早已不知去向，露出紧实而精壮的上身，水珠顺着胸膛的沟壑蜿蜒而下。

他抬手将额前湿发捋向脑后，胸腹的肌理如舒缓的丘陵般延展。他的目光锁着她，眼里氤氲着比水汽更浓的情欲。

安平抬起湿漉漉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轻柔的，带着水汽，随即变得急切。他回应着她，吮吸着她的唇舌，仿佛要攫取她所有的气息。

李心火的手探到她背后，找到衬裙拉链，缓缓拉下。

湿透的丝绸失去了支撑，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脚下。他的目光掠过她裸露的身体，水珠在她光洁的皮肤上滚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沾满露珠的白色百合花。

他的注视让安平有些不自在，她不躲闪，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将脸颊埋进他带着水汽的胸膛。

李心火低笑一声，笑声闷在胸腔里。他把沐浴露仔细地涂满两人的身体，冲洗干净，拿起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整个裹住，轻柔地擦拭着她的头发和身体，动作细致而虔诚。

然后，他用另一条浴巾擦干自己，便将她打横抱起，穿过客厅，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李心火俯身下来，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他的头发还半湿着，滴落一两滴水珠，砸在她锁骨上，凉意激得她微微一颤。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唇上。

李心火张口，含住她的指尖，用舌尖舔舐了一下。酥麻的感觉瞬间窜过安平的脊椎。他松开她的手指，低头，吻重新落下，在她的身体上辗转吮吸，留下湿热的痕迹。

吻和手继续探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逐渐加深的渴求。

窗外，兰溪村的夜，正温柔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