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从床边站起来,让出位置给他,想将他拉起,他却执意跪着。
“颛顼,颛顼!”张挥的声音中夹着哽咽、害怕与愧疚。
“是我蠢,是我笨,我这样都没认出你来!”他连声抽泣着,“你别死!你千万别死!你起来骂我、打我也行!”
“君长!”大嗓门在他身后轻声喊着,见他不听,也不起身,便问道,“快看看要吃哪一种药啊。”
“全部,全部都给他吃,止血的,固气的,疗伤的,明目的,通通拿来。”
“啊?明目?吃出什么事,怕坊主死不瞑目吧!”大嗓门嘀咕着,靖安过来帮忙,二人暗中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蟜极将灵力灌入颛顼体内,平复了下气息,张挥立马问道:“怎么样,他怎么样?”
蟜极白了他一眼:“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呢,你跟着他出去的,那,那他究竟被谁所伤,你总知道吧?”
张挥有些语无伦次,语气似在埋怨蟜极明明知道却不告诉他,本来还有好些话要说,结果被蟜极吐出的四个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先神之神!”
在场几人的眼睛无不睁大,大嗓门手中的瓶子还失手掉在了地上。
“他不是死了么?”靖安道。
“没!”蟜极又补充了一句,“甚至可能永远死不了!”
“那之前他为何会被颛顼所杀?”张挥问道。
“杀是杀了,活也活了,此乃轮回!”
“轮回?也就是说他死了也会复活,是转世再生?”
“对,生生世世!”
几人的心为之一颤,大嗓门急道:“那如何是好?坊主伤的这么重,先神之神呢,他有没有受伤?”
蟜极摇了摇头!
靖安又问:“那他这一世的转世是谁?”
蟜极缓缓吐出两个字:“云霄。”
“云霄!”三人异口同声大叫。
“他看起来挺老实的啊?”张挥用了一个蜀语来形容,这个词原本的意思不算差。
蟜极、靖安、大嗓门的眼睛同时盯来,表示怀疑。
小二端着水进入房中,为颛顼将脸擦拭干净,又拿来干净的衣服。
脱下颛顼衣服的时候,几人看到了他裸露的上身。
那些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痕出现在他们眼中,几人的眼眶无不泛红。
张挥揉搓着指尖,哽咽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后他转头拉着蟜极的手臂,极其认真地问道:“你告诉我,他不会死吧?!”
“会!”
不出所料,张挥猛地哭了出来。
蟜极一把甩开张挥的手,责备他道:“会被你气死!”
张挥越说越是止不住的难过,他的手在颛顼身上拉扯着,一边摇一边哭。
“你已经骗到我了,别闹了,行不行?
“我以后都叫你老大了,从此后都听你的,行不行!”
张挥想着自己近来说的混账话,自责地抽着自己的嘴。
见他悲戚不已,蟜极摇了摇头。
颛顼忍了许久,实在听不下去他的扰攘,一下睁开眼睛:“没死也得被你哭死!”
张挥被吓了一跳,实在太兴奋,对颛顼又摸又捏的:“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啊!”颛顼反呛了他一声,“我只是没力气而已,你若再掐,保不准会断气的!”
“好好,没力气是吧,二凤还不去拿吃的。”
见颛顼醒来,大嗓门和靖安也是欣喜若狂,蹦跳着要去拿吃的,被颛顼叫住。
“我不要紧,你们先听我说。”颛顼从床上撑起身来。
“好好好,你说!”张挥一副认真听话的模样道。
“如蟜极所说,先神之神确已出现,他下一步估计会对列山氏动手,至于其他现在还不好估量,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所以这段时间,你们莫要张扬,就当我仍在昏迷。”
“要我们做什么,坊主你说便是。”大嗓门问道。
“小凤侠,需你暗中去迷雾山将小六接来此处。”
大嗓门一脸莫名:“坊主,小六哥现在的猪虏之毒还没解呢。”
“猪虏?”张挥和蟜极讶异道。
蟜极一下想明白了,问道:“难道你拼命去抢的那两根木头是猪虏之毒的解药?”
“算是。”颛顼道,“三百年前列山氏志楹前辈便已研制出解药,不过一味关键药材甘木被志株秘密藏起,导致志楹前辈也深受其祸。”
“我明白了,你和靖安便是来此处寻找甘木的,是么?”张挥边问边答,“我就说你二人古怪得很。”
“你别插嘴。”蟜极先盯了张挥一眼,又对颛顼道,“但不是最后两根甘木已经被先神之神毁掉了么?”
颛顼回道:“我进入内室时就已经安排几个小东西带了一点走,只是量少了些,目前一定要阻止疫毒在九州全境爆发。”
“嗯,小六哥有救就好,那我现在就出发。”走到门口时,他想起什么又问道,“那小瞎子弟呢?他还要留在迷雾山么?”
“让小黑与小六一起来吧。”颛顼继续补充道,“叫傲俊给你一些测试灵根的工具,一起带来。”
“好呢!”大嗓门的话语中带着欢快,跑着要去开门,突然一个窜身来到了窗户边。
只见一道灵光突起,一只火凤飞到空中,翅膀振动,隐身在天光之中。
“他,他……”靖安没想到大嗓门的真身是一只火凤,并且还能隐身,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转过头来,问颛顼道,“坊主,那我做什么呢?”
“列山氏经过此劫无人掌管不行,我已经跟文渊说过,让他接管后续之事,但他并没有治族、管事经验,就有劳靖安辅助了!”
“坊主放心!”
“我们呢?”张挥接过话来。
“张挥你继续和明昱一起加快九州联防,以及对各族中有历化资质之人进行登记、管控,此事要做得细致些,而且必须快。”
“明白!”张挥点头。
颛顼继而看向蟜极,吐出“云鹤”两个字时顿住了。
不知道如今的云霄会如何对他呢?而他到底知道云霄多少事?
对于这个人,颛顼总是有种看不透的担忧,哪怕脑中出现他的名字都会生起一阵莫名心悸。
“嗯?”蟜极担心自己对云鹤出手之事被颛顼知道,眼神莫名闪动了一下。
颛顼回过神来:“趁机查查云鹤的下落,掌握其行踪和动向便好,记住什么都不要做。”
“哦!”蟜极心虚地应了一声,有些话想说却没出口,因为他看出了颛顼似还有事瞒着他们。
经过云霄历化一事后,蟜极已知道,不给颛顼惹事才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雨一连下了三四日,列山氏在滴答滴答声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族中血流成河。
此后,文渊接管了族中所剩无几之人,他们都是没有为难过云霄的。
在靖安的帮助下,他们要开始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氏族。
雨停了,颛顼的伤势也近痊愈,小六和小瞎子来到了烈山,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