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颛顼答道,“若是如此,可以拔掉那些植株。我记得这里有一条河,河周围是一片密林。”颛顼指着地图道。
“你带我去!”文渊也不含糊,“我已无大碍,只要伪装下不被文锋的弟子认出来就无妨。”
“事不宜迟,走吧!”
颛顼和文渊二人从义庄出来。
颛顼看到蟜极,心中生出一个主意。
当他提出时,本以为蟜极会拒绝,谁想蟜极二话不说答应了。
随后文渊穿着蟜极那身倜傥端正的衣服出来,而蟜极换上了文渊的衣服,身上泛出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他扇着自己的鼻子,那张脸僵得比石头还硬。
蟜极不情愿地道:“快去快回!”
“有劳蟜极君长!”颛顼笑得无比真切。
山涧湍流,草木丛生。
颛顼带着文渊飞驰而来。
他们沿着河边一路向上游找去,在荆棘中穿行。
颛顼手持无墨笔变成的剑,剑锋锐利,一下下劈断遮挡前路的木枝。
文渊跟在他身后,仔细巡视着各种稀奇的草木。
那些草木颛顼几乎都认识,只是不敢断定它们组合在一起后的功效。
文渊有时会兴奋地跑向某一处,待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后,却又低着头给颛顼摊了下手。
颛顼看着文渊一次次从期待转为失望,心中也渐渐沉了下去。
天空被夜色蒙上一层黑幕,他们仍没有收获。颛顼只好带着文渊回到义庄。
一连数日,靖安几人也没有找到有效线索,文锋之人也是一筹莫展。
他们将整个烈山翻找了一遍,也觉得不可能存在藏人之处。
这使得文锋近日焦躁不已。
府邸内,弟子们正在房梁上、墙上拿着木条飞驰,许多地方已修葺一新。
云鹤站在文锋身边,在文锋耳旁悄声说了几句。
文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找到方向的候鸟一般。
颛顼远远看见这一幕,心中生疑。云鹤究竟对文锋说了什么?
这日张挥让大嗓门备了一件正式的衣服,前去找文锋商议正事。
大嗓门跟着,心中暗忖:现在事由未定,文锋能当几天君长尚且未知,找他有何意义?
可是张挥不听劝。
二人在文锋处待了整个上午,张挥极力说服文锋与他们联手,文锋却全力请他帮自己先平定内乱。
张挥鄙夷得紧,没想到文锋竟打着自己的算盘。
他忿忿地与大嗓门一起出来,暗中却被几个列山氏的弟子跟上了。
大嗓门带着张挥来到颛顼此前与蟜极到过的河边,这是他从靖安处打探到的消息。
张挥在河里抓起鱼来。
他从小在山野溪流里泡大,不一会儿手中便提了好几条鱼。
“君长,小心点!”大嗓门在岸边没敢下去,不断喊着。
见张挥那副得意劲儿,他暗中埋怨了几句:怎么遇上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君长?
回到客店,张挥交代小二将鱼烧了给众人下酒。
约莫半个时辰后,颛顼几人才回来。
月明星稀,云雀轻啼,冒着热气的鱼香味缕缕飘来。
张挥扬着鼻子一吸,整个人沉浸其中,不断给众人重复着这是他抓的鱼。
靖安无话找话般问道:“君长在何处抓的鱼,竟如此鲜美?”
“一条清澈无比的小溪里。鱼又多又肥,我不到半个时辰就捉了好些。你们若是钟爱,下次又给你们捉。”张挥语带自得。
“什么?君长你刚刚说是小溪?”大嗓门纳闷了一会儿,“君长,我们去的明明是一条湍急的大河啊,怎么会是小溪?”
“嗯?远看着水是挺深的,也挺急。但踏入水中后并不深啊,就到我小腿肚。谁叫你不下去看看?”张挥呛声道。
颛顼听得二人争论,脑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让大嗓门仔细说说他们去了哪里。
大嗓门交代后,蟜极的眼中也闪动着一丝开悟的灵光。
“是水?”颛顼兴奋地道,“踏入水中后,看到的景象和我们在岸上肉眼所见不同。所以从水中穿过那片密林,说不定能找到新路。”
话毕,颛顼朝着店外跑去。
蟜极跟在他身后,大嗓门和靖安齐齐放下筷子,说着也要追去。
蟜极回头,吐出四个字:“回去吃鱼!”
二人就像孩提遇到了狼般被吓退,不敢不听,坐回了张挥身边。
张挥咬着筷子,眼睛半睁,问二人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串通一气瞒着我?”
靖安顿时呆住了,不知怎么回应。
大嗓门对付起张挥来可谓得心应手,一边给张挥倒酒,一边吹嘘道:“君长,你不知道,你可算是帮了大忙!”
“什么忙?”
“你找到了寻找云霄的关键线索!”
“真的,什么线索?”张挥越说越狐疑。
“就是……”大嗓门停顿了一下,“等他们回来你就知道了。我没去也说不准,但见他们的表情准没错。”
“你是猜的?”张挥喝了一口酒,脸上起了一股红晕,“我怎么觉得你来此后,聪明了不少?”
“可不是!”
“你聪明,就显得我多笨似的!”
“啊,这倒是!”
“你说什么?”
“君长,我帮你倒酒。”
大嗓门说完还给靖安比了个眼色,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给他灌着。
月光照在水面上,泛出粼粼波光。
颛顼和蟜极来到河边,他们毫不犹豫地朝着河中央走去,果然水变得越来越浅。
二人涉水而上,穿过那片架在溪流上方的密林时,眼前忽地豁然开朗。
此前的山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瀑布。
“怪我疏忽。没从这水的源头上考虑,不然也不会浪费这几日工夫。”颛顼一副自责的模样道。
“你以为你是谁,什么都知道?”
“也是!”
“你竟然承认了?”蟜极好似意外道。
“这有什么不妥吗?”颛顼反问道,“蟜极君长与我莫非认识?”
二人的眼神相对。
本是颛顼先提出的问题,但蟜极的眼神中充满疑问,有种反客为主的逼视。
那目光如钉,让颛顼浑身不自在。
颛顼不得不收回眼神,道:“想来是不认识的!”
水幕湍飞。
颛顼一个转身,迎面朝其中跃进,蟜极紧随而至。
穿过那道瀑布,他们来到了一个洞穴。
颛顼比照着路观图,一点点向里面探寻。
突然,颛顼的耳朵一动。
“有人!”他吐出两个字,便循着声音的来处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