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锋察觉事有蹊跷,跟着那名弟子来到高台后的屏风处。
两名弟子架着那件金叶灵裳出来。
只见衣服上满是血迹,正中已被利刃划开了几条口子。
文锋即刻跑到附室之中,一片血红模糊了他的眼。
在场的十数个弟子竟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文锋见状愤恨不已,脸色煞白。
随后一名弟子来到殿前,颛顼等人被告知文锋身体不适,继任大典另择元日再办。
此举又成了九州一个惊天笑话。
颛顼没觉得好笑,此中隐藏的诡谲又多了一层。
他隐隐感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搅动整个列山氏。
无论如何,他现在关注的重点还是志株。
趁着文锋焦头烂额之际,他又来到了山丘中。
青天白日,他可以好好看一看此中玄机。
整个丧葬群位于烈山的顺风面,可谓前有照,后有靠,藏风其中,算得上风水宝地。
但山丘之中,又有相形之分。形局不同,即便极品宝穴也可变为凶地。
颛顼环视了几圈,他寻找的正是凶穴。
以文锋几人对志株的厌恶,定不会为其找一个安眠之地,他可以从此中最差的找起。
断颈缠头!
颛顼的眼睛一动,他在几座山间看到了一座两颊环绕之地,此形如两手扼住咽喉般,乃大凶兆。
颛顼俯冲而下,来到山中。
他目视了许久,终于在一青藤缠绕的地方找到了墓穴的洞口。
按风水来说,此地高不避风,低不避水,洞口小而上浮,乃阴阳相悖之地。
同时,山峰下来之水还会直冲墓穴,让死者永世不得安宁。
洞口并没有石门阻挡。颛顼径直而入,通过一条甬道来到墓室之中。
墓室的石壁用巨大的石块砌成,此间已长出了好些苔藓和藤蔓。
不时有水滴从石壁上滴落,惊扰“主人”。
墓室中间放着一张棺椁。颛顼来到棺前,一挥手将棺盖推开。
乍然,眼前所见让他不自觉睁大双眼。
棺中并没有志株的尸身,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白骨。
他看向四周,见此处并没有打斗、破坏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副尸骨是文锋等人进来前便在此处的,所以众人的表情才会出现异样。
颛顼心中暗忖,这绝不是偶然。
颛顼对尸骨检查了一番,从其风化时间来看,估摸已有数百年之久。
他拿出火折子,火光亮起,尸骨上泛出淡淡的黑色。
又是一个中毒身亡之人!
他将火折子靠近,在骨骼上仔细查探。忽见其肋骨里侧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痕迹,看清楚后发现是指甲留下的抓痕。
能在肋骨上留下抓痕,证明死时有人将手猛力伸到了其腹中。
下毒还不够,还似要掏心挖肺。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
一股阴森的风吹来,吹得火光满室摇晃。
颛顼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他记起某个晚上见到过一个这样死去之人。
那是在相公岭的山下,前去巫常氏的蜀山氏少宗长一行。
后证实少宗长之死乃梼杌所为。
他记得梼杌是妖族,为何会长出三个脑袋,他当时便好奇不已,至今仍不得解。
还好他没有将梼杌处死,并且就关在无域之狱。此事还可一查。
他将棺盖重新合上,一个疑问又涌上心头:志株的尸体去哪儿了?
不过数日工夫,应该还没完全腐烂,更不可能变成白骨。文锋他们将他放到哪儿了?
他在墓室中寻找。走到崖壁旁边时,一些藤蔓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上前将藤蔓拨开。铺天的臭味率先冲到他的鼻头,他赶紧封闭鼻息,极不愿意地往地上一看。
果然,一副正在腐烂的尸骨躺在那里,骨肉已经分离,血水流了一地。
在那些脱落的肉中,长出了无数“金钩寸白”。
一条条蠕动的长虫与藤蔓相缠,探出一个个脑袋,津津有味地享用着自己的“大餐”。
恶心劲儿翻涌上来,直冲颛顼的喉头。他忍着不断冒出的清口水,毫不回头地冲出了墓穴。
清新的绿意、明净的蓝天重新回到他的视线之中,他才将心口的不适压下。
颛顼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将那股腐烂的气息从记忆中驱散。
回去的途中,他一直在想:那具尸骨究竟是谁?
一个答案冒了出来:志棠。
唯有他才能让文锋将志株扔开,从而将志棠放入棺椁中。
志棠的尸骨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列山氏弟子事前应该检查过墓穴才是。
是何人将之故意放在此处的呢?
此中究竟谁在捣鬼?
颛顼越想越觉得此中环环相扣,背后必有人在操控一切。
事不宜迟,他决定即刻就去无域之狱。
午后,山中的骄阳在入城时停住了脚步,日光被云烟遮挡。
在外表的寂静下,列山氏暗礁中的惊涛正在涌动,一系列残暴的追捕上演着。
颛顼来到烈山与无域之狱的交界处。他特意向瞭塔处张望了一眼,没见云鹤的身影,于是一鼓作气去到了关押梼杌之地。
眼下的无域之狱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颛顼设置了一个风雪连环阵,将梼杌关在其中。
此地风如刀割,雪似针刺,没有可遮蔽之处。关在此中之人,无时无刻不受着酷刑折磨。别说出去,就连死也无门。
颛顼飞身入阵,披风围上其身。他寻了好一会,终于在一处用雪堆成的小房子旁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雪房子堆建一次得花数个时辰,却只能维持一刻钟。
颛顼的脚步踏在雪中,他迎着风雪款款而立。
梼杌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鼓起眼珠道:“你来做什么?”
颛顼嘴角扬起一个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梼杌又恢复了手上的动作,并不再搭理他。他动作飞快,在雪化前重新砌上。
“大庭氏三千亡灵之仇已得报!”颛顼道。
梼杌的手一下顿住,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他任雪一堆堆化去,方才的辛苦全部白费。
但他的眼睛里生出光来,不敢置信却又带着感动,道:“是谁?是谁害了他们?”
“方雷氏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