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跟着颛顼的思绪听来,眼泪翻涌而出。
“而我们,而我……”一声声痛哭与悲喝在义庄内响起,“师尊,师尊……”
远处的天外飘来几朵蓝色的楹花。
一朵落到颛顼手中,花香沁鼻。
芳菲落尽时,风吹人犹记。
就在此时,小二匆匆忙忙跑来,对颛顼道:“快躲起来,列山氏弟子在四处搜人。”
“你二人走吧,莫要管我了!”文渊哀绝道。
“怎么,志楹前辈的仇你不想报了?”
颛顼没好脸色,却仍让小二搭手将其抬到了一个棺材中。
小二抓起地上的泥就往文渊脸上抹,遮住了他半张脸。
颛顼拿出无墨笔,一笔划过,飞出成百上千只苍蝇、蛆虫以及蚊子。
小二识趣地跑开。
颛顼飞到了云层之上,他看见那些弟子沿着小村走来。
他们不仅进屋搜寻,还沿途抓起年轻男子来检查。
颛顼心中暗忖:若他们只是要搜文渊以及救文渊的自己,起码得拿一张他的画像对照才是。
此番寻找之人,或不是他。
他想到了另一个人:云霄。
那群人气冲冲地走进了义庄,连着掀开了几个棺材板。
他们还在尸体身上一下下戳着,生怕人装死似的。
其中一人打开了装着文渊的棺盖。
突然,那人眼前晃过一个闪动的影子,被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竟是一只黑猫跳到了棺材上。
一双绿色的眼睛盯着棺木,那人不由地发憷。但他还是大着胆子将手伸向了躺着的文渊。
文渊额前散乱的几缕碎发被撩起。那人正要凑过去仔细一看时,一阵风吹过,嗡嗡的声音响起。
那人的脸上传来一丝莫名的痛感。
“啪”地一下拍去,打死了一只蚊子。
“嘭”地一声,其他几个弟子又将几个棺材盖挑落。
顿时漫天的苍蝇、飞蚊倾巢而出,直扑向这群白衣素身之人。
数量多到哪怕吸一口气都要飞入几只到鼻孔中的程度,害得他们仓皇而逃。
客店中,四下寂静,人畜酣眠。
靖安一宿未睡,焦急地等着颛顼。就在他忧心之时,客店楼下响起了聒噪的敲门声。
从窗户望去,店外四周都站着举火把之人。
一阵喧嚣之后,客房内的人纷纷睡意惺忪地来到了走廊上,众人面面相觑。
十来个列山氏的弟子站在楼下,领头之人乃云鹤。
一人粗鲁地吆喝着,让众人全部下楼。
掌柜弓着腰陪在云鹤左右,给客人们鞠躬赔礼。
蟜极和张挥分别从各自的房中站出身来。
众人自动退开,将最中间的位置让出。
靖安急得在房中踱步,他一直盯着颛顼的房间,那道门没有任何动静。
云鹤制止了那名啸叫之人,先对在场者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道:“各位莅临烈山城,皆是贵客。今有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没等云鹤说完,大嗓门便接话道:“这就是列山氏的待客之道?大半夜不睡,把人从被窝里拉起来,是想怎样?”
云鹤的脸上带着歉意:“列山氏近来突逢大变……”
“君长,您冷不冷?我为您拿件衣服披着?”大嗓门冷不丁冒出一句。
他声音本大,一开口就将云鹤的声音压了下去。
张挥看了他一眼,莫名地紧,但毕竟是关心他的话,也没太计较,只道:“不冷!”
云鹤看了眼大嗓门,以眼神示意了一番,好似在问自己可以说话了么?
大嗓门根本没理会他,又朝着那道闭着的房门瞟去。
这时靖安从自己房中走出,站到了人群之后,迎着大嗓门的眼神摇了摇头。
“列山氏近来突逢大变,有凶匪作乱,现正在盘查……”云鹤继续道。
“君长,”谁想大嗓门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寅时了,您饿不饿?”
这一次,不止张挥,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瞟向了大嗓门。张挥尴尬地回道:“不饿!”
“哦!”大嗓门还一副委屈的模样,“那你饿的时候再说。昨晚我让厨房准备了老鸭猪腰汤,有补肾利肺之效。”
当补肾二字出口时,一片议论声响起,有人掩面而笑。
“你给我闭嘴!”张挥恨不得掐死他。
此时的颛顼正沿街而来。
他躲过了每一处巡查,出现在客店周围,却发现客店已经被整个包围了起来。
他若此时进去,必定惊动守卫;若不进去,又会被查出来。
他只得先在门外关注着客店中的动静。
“列山氏近来突逢大变,有凶匪作乱,现正在盘查。”云鹤说话时连头也不抬一下,讪笑着继续道,“我等别无他意,只是来巡查下今夜子时到丑时,可有人未归?”
大嗓门和靖安明白过来,果然是来追查颛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