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为何?那是为何?”小二机警地站起来,在门外瞧了瞧,拉着颛顼的手进了店中。
颛顼让他坐下,喝了酒暖身。小二此时已经想到了,小弟是被害死的。豆大的眼泪直落而下,满眼哀求。
“依文渊长老之言,很大可能是中毒。”
“中毒?”小二张皇失措,“以小满的为人,绝不可能得罪人。谁会害他?”
颛顼拍了拍他的手,耐心地道:“目前文渊正在调查,相信会给小满一个公道。”
“文渊?”小二想了想,突然记起小弟说过的话,“就是那个不管世事,在族中可有可无的师叔?”他见颛顼没有说话,又问道,“那文吾、文锋呢?他们怎么说?”
“是文锋与文吾决定将此事交给文渊去查的。本来我们二人也想助一臂之力,可是……”
颛顼没有把话说完,小二也知道,二人回到客店,是因为列山氏谢绝了他们。
小二低下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二人会尽力探查。若你有任何需要,也可尽管开口。”
“我,我没钱付给你。”小二不好意思道。
“小满帮过我们不少。这番机缘,不用钱来衡量。”
小二听得感动,一个屈腿向颛顼跪下,不断重复着道谢的话。
颛顼将他扶起,遂道:“你若想起有关小满的任何异常之事,都可与我一讲。”
“对了。”话至此,小二突然想起什么,“前段时间,小满倒是说起过一件事。他偷偷听来的。”
“何事?”颛顼赶紧问道。
“那天他打扫完君长的房间,在门外清理走廊时,听见文吾和几个弟子说起了什么比武之事。还说如果能知道文锋历化时服下的丹药,便可以轻易拿下他。一听就是一股子阴谋味儿。”
“历化时所服丹药?”颛顼略一思索,“毒种。”
“好像是。我听小弟说起过,只是不记得这个名字了。”
“比武?”颛顼继续琢磨着,联想起文渊的话,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志株君长死了,云霄又没有回来,而文锋和文吾历化层级相同,那么在三派长老都同意的情况下,他们可以通过比武来决定君长之位的继承者。
颛顼的脑中闪现出一张布卷,就是此前在文吾院中看见他与弟子正在讨论的那张擂台样式图。
再进一步想,文吾应该会在擂台上做些手脚,从而保证自己在比试中获胜。
所以他才会那么早开始设计。
“原来如此。”颛顼点了点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小二一眼,才道:“你可知道小满手上的脱皮是怎么回事?”
“那是从一年多前开始的,一层一层地掉。看了许多药师也不见好,不知为何。”小二回忆着,脸上露出心疼的神情,“不过小满说,可能是由于他最初胡乱试炼药草,不知道哪味药用错了导致的。那以后他就谨慎多了,只是仍旧未愈。”
对于列山氏的一些初级弟子来说,他们没有资格修习历化,所以入门后会被分配去试炼草药,也就是“毒种”。皮肤或器官出现各种问题是常有之事。
“除了脱皮,小满近一年来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异常?”小二回想了一下,“就是爱吃肉,尤其是猪肉和牛肉。他也没在意,只说是看着君长吃馋的。”
“爱吃肉。”颛顼重复着这三个字。
“但我们穷,没那么多肉给他吃。他又从不在族中偷吃,所以肚子常常饿得咕咕响。”
颛顼听得这一番话,顿时明白了此前困扰他的问题:云岚和志株病症的相同点及差异。
差异的原因在于,一方面云岚所中之毒没有志株深,另一方面是他用坚韧的意志力将对肉的欲望忍了下来。
也就是说,造成云岚死因的毒与志株的不同。
这一点,只得等待文渊继续去查证了。
小二想到云岚死时还饿着肚子,又一阵悲从中来。
颛顼拍着他的背,似刻意道:“你回想一下,小满所有的异常,是否都是一年多前开始的?”
“你这么说,好像是。”小二从小与各种人精打交道,自然也机灵,一下想到了其中的关键,“岂不是和君长有关?”说完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对颛顼道,“不查了,不查了。灵师你们莫要被牵连才好。”
颛顼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话。
眼下他必须让小二清楚事态的严重性。
见小二受惊,颛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事情已经开始了,查不查,都已停不下来。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是让你近来管好自己的嘴。不管听到何种闲言碎语,都莫要掺和。你是聪明人,知道结果是什么。”
小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立即点头答应。
天色阴沉如一块黑布。
瓢泼大雨向下洒落,似乎要将天也一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