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的额头汗珠淋漓,他感觉身后的悬车越来越沉,但已没有停下来这一选项,他的速度越发加快,所过之处,唯留下一阵残影。
姜榆的双手破空挥舞,震荡起漫天的水花,一层层绽放,水天相接,光影斑斓,幻如隔世。
十轮太阳逐渐被收拢,姜榆冠冕上的三足金乌发出耀眼的灵光。
姜榆眸光一闪,看着颛顼,眼神中浮起无边的杀意。
“黑龙御驾!”原来这就是眼前人的真身。
什么血狱香尊,什么大司事,什么碧玉春坊主……
即便他有再多身份,也隐藏不了“黑龙”之身,不枉自己费了一番心思引他入局。
看到颛顼让十轮太阳在光镜中归位,姜榆的脸上又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顷刻间,三足金乌从姜榆冠冕上飞出,震翅遨天,向着红日扑去。
乍然,日照六合,八表同华。
金灿灿的光照亮了整个尘世,尤其是笼罩在黑雾中的迷雾山。
颛顼全神贯注,并未察觉身边的危机,他现在首要目标是救出阿唤。
金乌载日,一个消失了近万年的场景再次出现。
姜榆双手挥动,下一刻,十面光镜分散,朝着十个方向飞去。
随后天坑之上的水如十片花瓣绽放,随着金乌高飞,花瓣被揭开,天坑展露出来。
姜榆一个飞身下探,来到天坑中,一把抱起阿唤,又如疾风般冲出。
看着姜榆高傲的身影抱着沉睡的阿唤腾空而起,颛顼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然而此时,属于他的危机才真正到来。
姜榆一个灵力打出,阿唤慢慢朝着岸边飘去。
他看着颛顼在空中奔跑的身影,瞬间施动了灵法,将所有光镜召回。
颛顼带动悬车向着中间跑去,十面光镜重新汇合,又在天坑之上围成一个圆环。
与之前不同的是,光镜汇合后,沸水重新在中间汇聚,慢慢从湖中升腾起来,从天上到地下,将颛顼整个包裹其中。
当颛顼发觉四面八方的沸水向自己涌来时,已来不及躲避。
盛开的“花瓣”重新合拢,它将把一只巨龙困在花蕊当中。
笑声回荡在山间。
姜榆一步步走来,行走在水雾汇合的花瓣之上。
沸水自动开出道来,像严阵以待的侍卫,似乎就等着姜榆一声令下,顺势将颛顼吞噬。
“天地共主,血狱香尊,果然是厉害,上次没杀死你,这一次你仍难逃我手。”姜榆缓缓开口。
颛顼被围困在水雾中央,危机四伏。
他施出一个灵法,让悬车继续拉着金乌飞跑,自己停下身来,未动一步。
他面色平静,看着姜榆露出一个深沉的笑。
这个似带挑衅的动作让姜榆非常不快。
“死到临头,还装什么!”
“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我是谁,而我不知道你是谁么?”颛顼道:“厌火国国主星回!金乌之子!”
姜榆冷笑一声:“知道了正好,也让你死个明白。”
“明白什么?”颛顼明知故问道,“我自问与厌火国并无世仇,与你更无私怨,甚至我对你兄长月落国主敬重有加……”
“你没有资格提他!”姜榆动怒道,“恩将仇报之徒。”
“你的意思是月落之死与我有关?”颛顼虽无语,却无半点愕然,反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有多少怨多少恨都算到了他的头上。
“当日,我厌火国倾举国之力,冒众家之胁,为你调集鱼粮,助你拯救九州之民,你反手就给了我们一把火,我兄长便是死于那场火中。你敢说不是!”
“当然不是!”颛顼毫不客气地回道,“害了月落之人不是我,而是你!”
颛顼的话出口,姜榆的嘴角抽动,挥手便将一抔沸水朝颛顼泼来。
颛顼一跃,披风随身,挡下了几乎所有的水流,唯余几颗小水珠溅到他的衣角上,他不在意地扇了扇,一个极速腾身,站到了姜榆面前。
虽陷四面楚歌之局,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若你想让月落死得不明不白。”颛顼边说边拍着姜榆的胸脯,“回想一下你第一次历化的经过。”
其实昨日知道姜榆给他的是扶桑木后,颛顼便完全确认了其身份,以及要杀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