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自然知道姜榆的盘算,并不在意,回道:“可以!”
姜榆得逞地一笑:“这是悬车的架构图!你先拿着,还有做悬车的木头,我会让人给你送去。”
他接过姜榆递来的皮卷,摸了摸,判断这东西有些来头了,想来应该是家传之物。
颛顼也盘算着什么,将东西收入怀中,又问道:“何时开始?”
“后日一早!”
“好!”
翌日,颛顼见到了姜榆口中的木头,仔细观察后,发现这竟是早已消失在传说中的扶桑木。
不用他再多揣测,姜榆的身份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打消了一切顾虑,颛顼开始研究皮卷上的图形,做出了一辆与万年前一模一样的三轮悬车。
他在院中敲得砰砰响,却还是听见小六房中传来的鼾声,简直比雷声还大。
他心觉有异,连喊了几声,都没听见应答。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开门一看,小六人还睡着,被子落在地上,他走过去捡起被子往小六身上搭。
小六忽然翻过身来。
晃眼间,颛顼看见了一滩口水,沾湿了半个枕头。
他一下警觉起来。
“小六、小六……”
又一连叫了四五声,这才将小六唤醒。
小六揉了揉眼睛:“坊主,要吃饭了么?”
颛顼没管他的话,将手放在了他的心脏处,专注地探听着。
他神色慌张,额头冒出了虚汗。
好在,小六的心跳并无异常。
他唏嘘了一声,昂头让小六自己看被他弄湿的枕头,小六也吓了一跳。
他抓了抓脑袋,心想他从前睡觉从不流口水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又不能让颛顼为他担心,解释道:“坊主不用担心,估计是近来好吃懒做闹得,要不你让我出去活动一下。”
“不准。”颛顼仍是不放心,叮嘱道,“待会我会请元辰神君过来看看你,在家等着。”
离开小院,他总有一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出现在高塔内,本想去看一眼傲文,想到自己答应过元辰绝不插手之事,便作了罢。
塔内近来安静了许多,虽不断有被送进来的潜在异化者,但整体局面在元辰的主持下得到了有效控制。
经过上一轮的猪猡异变,他们这一次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了许多。
他在塔内找到了元辰,将小六的情况告知后,上到了九楼。
他与傲俊在密室中商讨了一番,直到下午时分才出来。
与此同时,小瞎子和大嗓门已经来到了迷雾山外,凭借大嗓门与魔将的关系,他们顺利进到了城中,魔将还将二人带到了颛顼的住处。
颛顼没在,小瞎子的高兴劲儿扑了个空,但见到小六仍喜不自胜。
小六性急跑出房来迎接,被魔将挡了回去。
二人隔着房门倾诉了好一番念想,原来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吩咐了小瞎子和大嗓门一些事项后,魔将才离开。
小瞎子为了和小六说话方便,又能第一时间看见坊主,干脆飞到了房顶,在天窗处与小六闲聊。
从碧玉春说到魔兵,从爷爷说到贝儿,又从破晓铁骑说到刑场弑神,小瞎子一个劲儿的道来,但见小六不知何时已呼噜连天。
夜深人静,小瞎子看着迷雾山的圆月,曾经的点点滴滴撞击着他的胸口。
大统领惨死,书手被诛,傲景身亡,方雷氏势力倾颓,可以说他大仇得报,只是傲俊仍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想到他,就如那日被蓝色火苗烤过的针刺入他的每一寸肌肤般。
而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只有坊主、小六,当然还有一路和他一起跋山涉水的大嗓门兄。
想到这些,小瞎子觉得老天爷其实待他不薄。
他翘着蜀地人最擅长的二郎腿,躺睡在月光下,眼皮也还是打起架来,只是坊主还没有回来,他便一直死撑着。
“哼,哼,哼……”那声音好似从猪的鼻子中喷出。
小瞎子在房顶听了好一会儿,着实不放心,赶紧拉起睡得正香的大嗓门,二人一起趴在房顶。
大嗓门揭开瓦片,向下看去,吐出了两个字:“鼻子。”
“什么鼻子?”
大嗓门一字一顿道:“猪鼻子!”
小瞎子被这惊天噩耗吓到,一不小心往下滑去。
房顶上的瓦片窸窸窣窣往下掉,小瞎子直到落到空中才反应过来,临地时一手撑起,悬身一转才没有摔倒。
但即便这般大的动静,也没将小六惊醒。
小瞎子吓得手脚颤抖,想抬步去打开小六房间的房门确定一下,也没有力气。
其实不用确认他也有了答案。
他的小六哥变异了。
“不,不会的,小六哥,不会的……”小瞎子的心蹦蹦蹦地乱跳,他慌乱地无所适从。
大嗓门纵身从房顶上跳下,这时的他反倒比小瞎子要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小瞎子守住小六,自己蹿身出门,寻找元辰去了。
元辰自从下午看过小六后,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之事,便是和傲文接触过的那一批人都特别嗜睡。
回到房中,元辰打开装着三滴血的器皿,将一些药水倒入其中,一个碗中的血滴发生了变化。
惊惧逐渐在他眼中泛起。
只见中间那个碗,也就是从傲文身上分离出的颛顼的血变成了黑色。
颛顼的血与傲文本身的血混合后,也被沾染上了魂断空之毒。
这就意味着,颛顼的血对他们来说不仅没用,甚至还是致命一击。
元辰气得一掌拍碎桌案。
想不到费了三百年心思研究猪虏,到头来猪虏却变异了。
对方的手段,实在太阴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