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瘴漫天,睁眼不见寸地。
魔兵们摸索着向前进发,各自按照指令行事。魔将率领着一队人,他们脸上的面具将嘴巴、鼻子捂得严实,只剩两个眼珠在外。
众人在市井、商铺间巡查,不一会儿便拉出了几名逃跑者。
当他们被带到街上时,已经是完全在地上爬走的状态,还不时“哼”“哼”地从鼻子中喷出唾液来。
魔将吩咐过所有人,决不能沾到他们的血液、唾沫等,所以当那些人的动作一出,就有人上前拿着一个猪笼罩子将其口鼻捂起来。
他们被一个个投到高塔之中,然后死在颛顼的剑下。
已经变异之人好处理,难的是众多的接触者,他们被通通关在高塔的房间中。
傲文并没有死,当日颛顼一剑扫去,划破的是自己的手,他将自己的血洒到了他们头上。
他要用他们来试验,之前的天地共主百毒不侵,血可清除魂断空之毒,只是现在的他神体不复,他的血能有几分效用尚还不知。
傲文原本无精打采,看到颛顼到来,顿时来了精神:“大司事,我怕死,你一定要救我,救我!”
颛顼见其状态尚好,留下一句话:“不想死的话,身体有任何异常,立即让傲俊通知我!”
说完他正要转身离去,傲文抢在他身前道:“有异常。”
颛顼赶紧靠近他,在他的耳朵、鼻子、眼睛处仔细查看,却没发现任何异化之状。
傲文咳嗽了几声,似有些尴尬道:“不是这里,是那里。”
他指着一旁的夜壶。
“嗯哼?”颛顼问道,他想起了傲文“虎子少主”的外号。
傲文小声道:“以我这百多年出大恭是别人数十倍的经验,我对自己的那个~~~早中晚是何等形状一清二楚。但今日,我的那个中多了一块东西……”
颛顼郑重地看着他,抿着嘴道:“嗯,继续。”
傲文继续一本正经道:“我发现那块东西后,好好回忆了下身体的感受,终于让我给找到了答案,就是心脏这里,这里空了一下,好似被揪了一块肉似的。”
颛顼听得心脏二字,脸色更为严肃,他将手放在傲文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比正常人要慢!
如果说猪虏的异化是让人变出猪的症状,出现这一状况的指征是从心脏开始,那么最有可能的是,魂断空之毒是通过血液进入人的心脏,将之渐渐异化成猪的心脏。
颛顼拍了拍傲文,他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与他听,而是让他伸出手来。
颛顼在其手腕上轻轻划上一条口,又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同样的一条,将血滴入到傲文手上,同时使出一力,将其推入傲文心脉。
片刻后,颛顼再次将手放到傲文胸口,专注地探测一番后,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少许。
拍了拍他,安慰道:“不用担心,暂无碍!”
傲文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缓和下来,他看着颛顼的伤口,对比自己手上的伤,讶异无比。
颛顼的伤口竟然自己愈合了,他不禁问道:“大司事,你究竟是谁?”
颛顼明白他看出了什么,眼神向他瞟了一眼,傲文即刻收回自己的好奇,道:“不该我知道的事,我通通不知道!大司事,您先忙!”
颛顼走出塔楼,他寻思着自己不会受任何疫毒影响,那么他的血的确是可以抑制猪虏诞生的。
三百年前那场灾难能得以平息,多亏如此,但当时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有五正官化风,将他的血化作沐雨吹遍人间,才得以洗净疫毒。
如今没了那场风,即便他血枯而亡,又能救多少人呢?
人静夜阑,迷雾山上的大片田地里,烛火高挂,魔兵们正热火朝天地收着庄稼。
只有一块地里没有人,颛顼刻意通知了魔将让他将那处留着,这便是属于乐儿的“净土”。
颛顼独自前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镰刀,躬身蹲在地里,一刀刀割着麦苗。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了一阵鼓噪声。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几个魔兵正在将草垛集中,准备一把火烧掉。
他们在抱起草垛时,听见其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士兵上前查探,突然一个身影从草垛中窜出,他埋着头,四肢着地,向前冲来,将反应不及的士兵一下推倒在地。
他两手作蹄,一下从士兵身上踩下,在他的胸口刨了起来。
六军的统将发现异常,过来查看,这一眼,让他心惊不已。
他看到的画面是一只长着猪脸的人将他同袍的心脏掏出来的场景。
这名将领大口呼吸了几下,才恢复神志,他不动声色地慢慢向后退去,手中的镰刀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