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被蒙着眼,随傲景去到一个神秘之地。
他记得他们一路飞了许久,还坐过一条完全密封的船。
他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在船中他没有感受到一丝光线,脚下还有流动之感。
奇怪的是一般的船航行是顺流,这艘船却是逆流,还经过了一阵俯冲才落定。
再之后,他的手脚被四根绳子绑了起来,整个人悬吊在空中。
由于双臂被折断,仅靠皮肉支撑着他的身子,他整个人耷拉着,手臂处绷得如弦即断。
颛顼苦笑一声。
筋骨尽断的日子他都熬了十年,此苦痛又能奈他如何。
待傲景二人离去后,他闭起眼睛,感受着周边的气息。
湿热的风划过他的脸,水面被吹起涟漪,发出轻微的拍打声。一股热气从四周汇聚而来,在他周身盘旋,说明空气在流动。
不过须臾,他便感知到此地闷得如一个蒸笼。
他竖耳静听,没有听到任何人兽活动的声音。
怎么可能?即便是海上,也不存在一个完全让飞鸟绝迹、虫兽失声的地方。
这说明此地很可能是方雷氏的禁地,是比高塔还要危险的地方。
颛顼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分析着此地的方位。他还需要更多信息。
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人是阿唤,只要她不出现,他便有办法解困。
另一边,阿唤听乐儿说了此事,便向她询问颛顼的去处。
乐儿只是指了指傲景离去的方向,却不知具体位置。
于是阿唤让她带自己前往颛顼被绑之地。
她相信以颛顼谨慎的性格,一定会给她留下线索。
她们来到子鞅家时,子鞅和妹妹正拉着爷爷和兄长的尸体,前往祖坟处安葬,家中暂且无人。
阿唤让乐儿将颛顼被绑的情形详细说来,待她说完后,阿唤开始在地上搜罗。
果然,一个十字出现在她眼前。
“十字出,前方无路尔别出。”阿唤嘴中念着,对乐儿道,“他让我们莫要轻举妄动。”
乐儿凑到阿唤身边,没明白她是从何处看出的信息。
不过她心下已了然,打头将军与她的兄长关系匪浅。
乐儿蹲在地上,问阿唤道:“将军是如何知道的?”
阿唤一边继续寻找,一边道:“暗号!”
乐儿“哦”了一声,焦急又起:“如果我们不去救他,他肯定会有危险的。傲景的为人我了解,对于背叛他之人,绝不会手下留情。那可如何是好?”
她急得在院中打转,又道,“他会不会只是不想我们为他担心,不愿意牵连我们而已。”
话刚出口,她便意识到了“我们”两个字的不妥之处。
她怕阿唤误会,立即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司事不想让将军前去犯险。”
阿唤倒没有注意这些,想了想道:“如果傲景的目标是我,他反倒不会有生命之危。他会自己想办法脱险。而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稳住整个迷雾山,比傲景更可怕的势力可能会将这里变成地狱。”
“将军,”乐儿看着阿唤,有些失望,“可是兄长,兄长他手无缚鸡之力!”
“兄长?”阿唤疑惑道,“手无缚鸡之力?”
乐儿急忙说道:“乐儿已认大司事为兄长!”
阿唤又睁大眼睛:“乐儿?”
乐儿好似瞬间明白了什么:“难道将军认识我?”
阿唤爽快地点了点头。
乐儿忽地明白了自己心中的感觉,不敢相信地道:“莫不成将军是那天晚上的织女?”
阿唤再次耿直地点头。
乐儿赶紧低下头来,轻轻打着自己的脸:“乐儿有眼无珠,竟叫将军同我去厨房,我……”
阿唤想到当时往颛顼碗中使劲儿放盐的场景,竟然轻笑了一声,道:“乐儿妹妹以后若要帮忙,阿唤仍然愿意。”
乐儿腼腆地笑了起来,后又问道:“乐儿能为将军做什么?”
“找个地方藏好自己。你要做的就是什么都别做!”阿唤严肃道。
“可是傲景他心狠手辣,”乐儿又担心道,“他虐待兄长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记住,莫要轻举妄动!”阿唤再次叮嘱道。
阿唤离开后,即刻给魔将发出讯号,命所有魔兵围守迷雾山,不准任何人进出。
她仔细想了下颛顼的指示。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来,但面对傲景准备好的陷阱,如果自己有闪失,反而会成为他的软肋。
在他没有任何灵力的情况下,最大的危机便是傲景会折磨于他。
阿唤想着曾在他身上见过的伤口,心中不免难受。
即便她全然相信颛顼,也必须要做两手安排。
一方面等待颛顼自救,一方面做好全力营救的准备。
如今迷雾山大势已去,傲景和吕展既然是逃跑回来的,必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那么她要对付的,其实只有这二人。
他们若只是单纯的引她出来倒也简单,难的是要将她带去能够杀得了她的地方,这才需要颛顼这个人质。
想到这里,阿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现在所遭遇的情境,不正和颛顼当初在相公岭的境遇有几分相似么?
有人通过人质要诱杀他,他的做法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通过真假之身故布疑阵,不仅瞒骗过梼杌,甚至连自己也上当了。
对,当时有两个颛顼,一个含章,一个血狱香尊,同时出现。
现在想来,阿唤知道颛顼的真身是血狱香尊,而含章就是有人所扮。
能扮得那般像,必是再熟悉他不过之人。她脑中出现了小六的身影。
阿唤豁然开朗。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打探到了小六的行踪。
于是她即刻命令魔将前去帝丘将小六带来。
虽然此事危险,可除了他没人能做到,而她一定会护小六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