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如其来的魔军,方雷氏兵卒早已惧意上头,再加上他们要对阵之人是打头将军,怯战情绪尤甚。
吕展见营中一片混乱,当即拉出两名士卒斩首,大声道:“怯战者斩、逃战必究。”
见士兵们重新回到自己的营伍中,吕展赶紧组织起抵抗来。
下方厮杀一片,而位于高处的阿唤和傲景并未交手。
傲景身后站着两千余名神兵,他手指一挥,神兵们纷纷向着阿唤冲去。
阿唤身后漆黑的夜空中,同样冲出一群魔兵,顿时杀声震天。
二人在刀光剑影中,浑然而立。
阿唤淡淡一笑,眼中出现了一头正向她飞奔的猛虎身影。
虎爪扑来,水波扇自动收起,折合到她手中,阿唤将扇子一扔,随之身子一侧,一个跟头翻出,躲开虎爪袭击的同时,扇子已经敲上了翼虎的头。
猛虎眼冒金星,傲景愤然出手,三把剑同时向着阿唤袭去。它们一会儿并列出击,一会儿首尾相连如长鞭闪过,一会儿围合成圈锁住攻击对象。并且,每一支剑上都有电流波动,似一道道闪电劈过。
每每阿唤使出水波扇,一旦化水为冰,那把“三象剑”就会把电引到冰上,即便她没碰上那剑,也会被电流击中。
更恐怖的是,水沾上电流,会以极快的速度落到下方的人群中,人也会受此电流攻击。方雷氏之人本不怕电击,但魔兵们却不得不在厮杀时,停下来躲避。
阿唤因之而掣肘,她不得不收起水波扇。
傲景满脸都是阴鸷而得意的笑。这是上次他受阿唤攻击后,从教训中得来的新灵感,于是命人日夜不休地研制出了可以克制阿唤功法还能借刀杀人的武器。
他双眼一横,眼中透着杀意,三象剑在空中变幻着形状,将阿唤处处围住。
阿唤随即换了功法,一个灵力劈断一节树枝,削木为剑。
此剑虽糙,好在不受电流影响,又在强大灵力的加持下变得熠熠生辉,所过之处,树枝折断,野草伏卧。
傲景引以为傲的三象剑此时如废铁一般,木枝划过之处,猛虎的毛都跟着一撮撮飞掉。
傲景心有不甘,又催动一功,其身如霹雳,其人如疾风,其掌如刀斧,一下下闪现在阿唤身边。此招玄雷掌,他已到炉火纯青之境。
还好阿唤心明手快,以干净利落的姿势避开了。但下一瞬,傲景的拳掌又如撒豆子般密集袭来。
而后她的手中多了一条三指宽的丝带,丝带自己缠上眼睛。
她听风而行,凭觉而动,身形在傲景身边穿梭。
等傲景劈来的刹那,她以更快的速度绕到其身后,再挑去一剑。
傲景每出一招,都会被阿唤挑上一剑。十余招下来,他身上的战甲已破损一半。
阿唤这招以快制快的打法又将他的玄雷掌破解了。
他带着满身的狼狈和愤怒,向着空中一声怒吼。
顿时他的身形幻化成一阵黑色雾气,带着毒隐翅虫在人群中飞过。
不管是方雷氏还是魔族的军队都停止了双方的打斗,开始躲避起这些带毒针的虫子来。
原来眼前之人的功法与雷雳同出一系,那又有多少个“渊仲”的灵根被摄取了呢?
想到这里,阿唤顺势变了功法。
上次她在高塔中见过渊仲的面貌,事后她留了个心眼,为渊仲进行了渡灵,现在她正是要将渊仲的游魂召来。
黑气在她周身飞舞,她用灵力建起一阵结界,遮挡在外围,口中不断催动咒法。
黑气张牙舞爪地叩击着结界,只见它越来越薄。而后一个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结界应声坍塌。
魔将当机立断,冒着自己身后受袭、四剑穿心的危险,一下挡在了阿唤的面前。
他的枪死死地抵住那只黑气猛虎的前爪,恶兽向他张开了嘴。一股熏天的臭气蔓延而来,伴着飞舞的毒隐翅虫,他只能左摇右晃躲避。
他不能放手,否则受到攻击的便是阿唤,他的眼神坚定,仍将还在施动咒语的阿唤紧紧护在身后。
一口犀利的獠牙即将咬上他的头!
“撤!”所幸阿唤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红色的血影伸出手抓住了黑气猛虎的上下颌。
渊仲出现了,他全身化为一丝丝血影,就像整个人被切成丝后又重新拼接回原样般。
这样的他,红得似最艳丽的彼岸花,带着死亡的绝美,悲伤、分离与血腥的回忆。
两抹煞气在空中纠缠,风云为之动荡,军营中的帐篷被狂风刮去,河水卷起不属于它的浪涛。
这一天打响了魔族走向尘世的首战,他们是谁,他们为何而来,他们要向众人宣告:魔改善恶的日子来临!
颛顼坐在房中修炼,来迷雾山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他人安眠时,他不是在历化,便是在谋划。
但这夜他的心绪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了,他想到了小雪,想到了九曜神君。
若是神君没有身亡,小雪与他,一花一剑倒是世间风雅无双之事,如今他连惋惜都没处说来。
他又想到了自己曾有一位未婚妻——缙云氏纤凝,那位纤尘不染、傲骨凌霜的女子,他们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待要成亲时,他从缙云氏得到了她病故的消息。
他还没来得及深究其中原因,世间便发生了大乱——猪虏祸事。
想到这些,他不觉心中有些堵闷。
就在他决定开门透透气的瞬间,一股强大灵力所产生的白光直射到他的眼中。
那束白光冲破层层楼阁,直射天际。
是云霄快要历化了!
他来不及多想,一步从自己房间隔空跨到云霄房中,与此同时,云霄的窗户被打开,从中闪现出一个身影。
雷雳的动作竟比他还快,他双眼透着一股张狂的喜悦,脸颊抽搐,发出如中风般间歇停顿一下的笑声。
颛顼出现时,他竟没有一丝惊讶,自顾自道:“先神之神来回收你的灵力了!臣服吧!这是你的殊荣!”
云霄的脸色大变,他不能分神,只待最后一道气流收归于心,他便成功了。哪怕恶魔临身,他也不能放弃。
此时,天地震颤,一束比雪还轻盈,比玉还清透,比水还柔润的白光蔓延在高塔中。
没有人不为之惊诧。
原本进入梦乡的人被那白光照醒,他们的眼中竟泛出了泪花,这是什么样的灵力,为何强大到可以控制他们的心绪。
他们不自觉抬起头来,走下床去,打开门,站在离那束光最近的地方,脸上泛着崇敬的笑意,沐浴在这圣光之中。
此光之奇异,不仅颛顼未知,就连雷雳也是见所未见。
但雷雳的震惊只停留在了一个眨眼间,他大叫着:“先神之神来了!先神之神来了!”
“中流一壶!”颛顼站在一旁急切地对云霄喊道。
但云霄此时好似被吸入了一个极深的漩涡般,他即便想停也停不下来,他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有一个异样的东西正在冲击他的灵识。
他的胸脯极速起伏,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茫然与隐忍交织,仿佛要将他撕裂。
没等到他的回答,颛顼的眼神在他身边快速巡视,终于在枕头旁找到了中流一壶。
这时雷雳已经将手伸向了云霄的头,一股股晶莹剔透的灵力往雷雳的掌心汇合。
云霄再也忍不住挣扎,嘶吼的声音穿过了云层。
颛顼摇动起壶身来,三二一,他正要打开的一刹,雷雳竟然一掌将他打了出去。
他唇角染红,中流一壶从手上掉落。
云霄灵根中散发出的白光逐渐黯淡,生死一线,连风声都格外刺耳。
阿唤、渊仲、傲景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雾化的黑色翼虎正缠着渊仲的血灵,欲与之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