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笑了笑,做出一个拜托的表情。
眼下他带着一具尸体断然出不去,只得暂存在云霄的床下。
云霄悔恨至极,早知道不帮他才好。
二人又倒腾了一阵,将尸体在榻下藏好。
颛顼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估摸着天色差不多了,傲景和吕展应该快醒来了。
自己此时回不去,他只得在此等待时机。
昨日他便安排好随从,寅时前来造饭,并以要嘉奖历化者的说辞,安插入了两个自己的人。
卯时一到,放饭之人会给他带来随从的衣物,他可以跟着他们从盘台下去,从而安然离开。
一切都如颛顼所料,他的细作如约来到云霄的房间,将衣服藏在饭匣中,颛顼随后穿上,又在自己的脸上装饰了一番,确认不会被轻易认出后,同随从一起下楼。
就在他们所有人来到大厅的瞬间,一个白色的影子从上方飘来,一缕青烟弥漫在大厅中。
随从们提着桶如往常一样走去,乍然间一个个毫无征兆地倒去。
他们的脸上带着惊恐与喜悦、绝望和迷恋,没来得及多看尘世一眼。
三十多人齐齐死去!
颛顼在白影出现的一刹,瞬间闭起了口鼻,随即跟着摔倒。
此中的变故惊动了房间中的众人,他们纷纷探出头来。
一个恐怖嘶哑的声音响起:“先神之神,先神之神的报复来了!你们一个个都会被收回神力!一个个都要死!”
有人刚醒,还没来得及了解发生何事,便对着外面的疯吼撒了一通起床气。
“闭上你的臭嘴,入魔了就找个地儿去死,别打扰本少主睡觉。”
随着这一声音飘出,那阵黑气如龙卷风般侵入了他的房间。
“啊嗷~~~别杀我!别杀我!”惊恐与无望的喊声再次惊动了所有人。
白影在每层楼间疯狂地盘旋,那些惊魂未定的人纷纷关上了门。
颛顼趁机一个滚身翻出大厅中央,藏在一旁的暗处。
白影游走到云霄的房间时,云霄铆劲儿将门死死抵住。
但白影仍从门缝中钻了进去,云霄的胸口起伏,他的嘴中吐不出半个字,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最惊恐的时刻。
他站在角落,看着白影在自己的房间中四处游移,好似在寻找什么。
他的心明明惶恐不安,他的眼神却仍有一种睥睨一切的傲气。
他故意不去瞟床底,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颛顼此时在一层大厅,见白影已向上飘去,他从暗处悄悄出来,一个翻滚来到高塔的门边。
此时,白影竟毫无征兆地一个转身,从云霄的房中飞出。
云霄沉沉地缓了口气,幸好他有能抹去人身上气味的秘药,索性方才用在了尸体身上。
颛顼刚要去开门,见白影已经从云霄房中遁出,他急中生智,又往地上一倒,将头侧在一群尸体当中。
他将气息全部隐蔽,那白影在闻吸了一圈无果后,发出一声穿天入地的吼声。
回声震荡在众人耳中,他们痛苦地捂起耳朵,并立即打坐调息。
这个声音如一支穿云箭直射向傲景。
傲景睡在床上,全身一抖,木偶般腾地直起身来,他机械地摇了摇头。
小雪在门外见其貌,知道他醒了,奈何颛顼还没回来。
她见机而作,让子鞅赶紧躺到虎丫卧榻的一侧去,头埋在虎丫的臂上。
天色朦胧,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傲景脸上。傲景跳下床榻,伸了个懒腰,又在自己脑门上拍了拍,他晃眼四周,摸了摸身上的令牌。
令牌尚在,但他眼中仍生出了狐疑,不知雷雳唤他何事?
他一脚踹在吕展身上,吕展只是翻了个身,打了个酒嗝,继续酣睡。
傲景朝他脸上一掌拍去,见人还没醒,从旁边端起一盆水直从他头顶浇下。
吕展惊梦初醒,没好气地睁开眼,却见身前是傲景,一下子蔫儿了,他抓了几下脑袋,勉强站直身子。
傲景走出房间,吕展跟在其后,谁料被门槛绊了个四脚朝天。
傲景站在隔壁卧室门前,见虎丫和“颛顼”此时正酣睡卧榻。
他便要去拉“颛顼”,虎丫一个翻身,腿翘在“颛顼”身上,将“颛顼”的脸拥入自己怀中,傲景这才作罢。
他的坐骑已在院中等候,待他坐好后,一头向高塔冲去。
高塔内,颛顼躺在地板上,竭力思索着要如何脱逃,最稳妥的方法是待人收拾尸体时将他一并送出去。
虽说此后雷雳和傲景只要通气,便会知道有人用过令牌。好在昨晚又是神秘女子、又是鬼火、又是噬灵珠的,动静越大,他反倒越安全。
颛顼正想着,眼睛周围泛起了一束亮光,门开了。
见满地尸体,傲景检查了下死因,没做任何指示,快步驱动盘台直向九楼而去。
吕展带着人将整个大厅包围了起来。
躲在房间里的人,有人心有余悸不敢动弹,有人悄悄拿出了一个穿着线的杯子,这是他们发明的传声工具,以此来沟通消息,闲扯漫谈,打发无聊时岁。
此番变动发生后,他们相互询问事由,不过只得出了某人入魔的结论。
而后,便是一顿商量,如何借助此番变乱,实施他们的逃离大计。反正承云他们已熟记在心,只要出去,历化成功也不会受他方雷氏要挟了。
不多时,傲景便从九楼下了来,他脸色青黑,命人收尸。
颛顼被一头一脚抬起,手悬搭在空中,就在他即将被抬出大门的一刹,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