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之事阿唤从没有怕过。她站在雷雳面前,讥笑道:“原来方雷氏的君长在练邪功!”
“你是谁?”雷雳防备道。他见阿唤,凝视了半晌,自己从不曾见过此般模样的女子。
“我乃无名之辈,今日让我来会会你。”
“不自量力!”雷雳刚说完,便心觉异常,“来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吧,何不一起出来,雷雳也好光明正大讨教一番。”
阿唤道:“谁要跟你光明正大?你不是很擅长玩阴招么?”
雷雳冷然一笑:“逞口舌之快也没用,尔等今日一个也逃不了!”
“气你和打你又不冲突。”
“拖延时间,是么?”
“珍惜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的机会吧!”
“呵,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雷雳被激怒,他摊开手掌,手中冒出一团黑色的瘴气来。
它们变幻成八只张牙舞爪的翼虎,同时八面大鼓的鼓皮不断震颤,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阿唤一嗅心知这瘴气不简单,凝神一看,便见一只只毒隐翅虫化为尘烟飞起。
乍看它们没有翅膀,却飞扑着小身体,支着两条触须,一边嗅探,一边发出毒液。
它们边飞边围合成翼虎的模样,附带着威慑之气,前腿抬起,后腿瞪出,朝着有人的地方狂奔。
其中四只袭向阿唤,另外四只去了祭坛外。
看来它们还能探测人的气息。明白这点,阿唤立即施动咒术,变出一个个编织密实的金网,朝着毒虫翼虎当头盖下。
那些毒虫沾上金网的瞬间喷出毒液,竟将金网腐蚀了。
其中四只率先突围,颛顼和云霄见它们已朝自己的方向奔腾而来,赶紧朝外面的甬道跑去。
这些毒虫翼虎是靠人身上的气味辨识方向,只要他们在此一定会被紧追不放。
云霄调出身上的若木剑,他让颛顼跑在前,自己垫后。
他的剑在空中舞动,在他身前的毒虫霎时身不成形,一只只掉在地上。
奈何它们数量太多,没死的即刻重新组队又变成一只新的翼虎,再次涌来。
一旦沾上它们的血液,皮肤会即刻红肿,直至溃烂而死,颛顼叮嘱着云霄,自己从怀中拿出一件披风向四周挥去。
几番过后,云霄勉力抵挡住了身后的袭击。
但转瞬颛顼见四只毒虫翼虎突然一起消失了,他顿觉不对。
原来是在尝试了几次前方的袭击受阻后,它们竟学聪明了,眼下已隐入了黑暗中,
伏击在颛顼和云霄要出现的下一个路口处。
颛顼在通道中间停下脚步,云霄也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已经基本适应了黑暗,能看清颛顼的表情。
颛顼顿了片刻,他知道此刻云霄一人根本护不了他,两人一起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他拿出身上的两个令牌,让云霄赶紧下去。
云霄虽不想在自己历化快成功之时,白白丧命,但他也知道不能丢下此人,于是坚持自己打头开路,一起下去。
颛顼拉住了他,直接将令牌丢给他,自己朝着路口冲过去。
云霄在那一刻犹豫了。
他如果冲出去,结果其实不用想,两人都会死于毒虫之手。
他心中徘徊了一刹,最终还是看颛顼的身影奔过,任由他将毒虫翼虎引开。
云霄的眼中泛起一丝不忍,但他只得告诉自己,那是他的选择。
阿唤与另四只翼虎也在纠缠,她见金网失败后,随即知道了它们的弱点。
她飞身而起,空中多出了一张白色的丝绢,丝绢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身上,她转身一披,将自己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颛顼在奔出路口的一刹,身上的披风为他抵挡住了绝大部分进攻。
但他没有全部将自己盖住,而是留着脑袋在外,吸引着它们追来,从而为云霄留出一条生路。
直到他确定云霄已经上了盘台,他才用披风将头一起遮住。
阿唤和颛顼分别将自己的气息捂住后,那些翼虎便成了无头苍蝇,四处乱窜起来。
“你究竟是谁?”雷雳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过一两招之内就破了自己的秘术,对她更是好奇起来。
“等你死的时候,我就告诉你!”阿唤迫切道,她知道颛顼二人正在被追击,得速战速决。
雷雳看出了她的心思,没有出招,反道:“姑娘这么想动手,我告诉你,没用的,你的同伙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塔。”
“那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例外!”阿唤的话音刚落,她便出招做了一个全力进击的假态,却是飞身一转想从祭塔中出去。
雷雳何其老谋深算,知道她并不是真要和自己动手,而是想去搭救同伙。
于是他在回击阿唤时,招招朝阿唤想要突围的方向而去,将她的路全部堵上。
阿唤虽心中愤慨,却还保持着理智,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所以自始至终她没有拿出水波扇,也没有用彤鱼族的灵法。
雷雳将方才乱撞的几只翼虎重新召集起来,他利用大鼓的位置,用声音指挥着它们,阿唤到了何处,鼓就在何处响起,毒虫又重新开始攻击起阿唤来。
阿唤冷笑一声,区区几只毒虫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做猛虎了。
既然雷雳那么想让它们死,自己便成全他。
阿唤又施动一个咒法,她将自己的几滴血点到每一个鼓上,鼓皮瞬间胀起。
犹如一个肚皮就快爆炸的气球。
“嘣!”随着此起彼伏的炸响声贯入耳中,那些爆炸的鼓中奔出一只只真正的猛虎,不过是他们的游魂。
阿唤竟是召来了那些被做成鼓面的翼虎原主,她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阿唤同时驱动起那些翼虎的游魂来,只见它们中的四只分别对付起毒虫,另四只朝着雷雳扑去。
雷雳也没见过眼前女子之法,他没想到不问世事的百余年间,九州竟出了这等人物。
数个连环闪身后,他避开了游魂的攻击,随即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在阿唤身前。
阿唤已准备好了迎接他的招式,于是眨眼间,二人都运出了极强的灵力。
强烈的震动使得祭塔开始摇晃,惊醒了那些还在梦乡之人。他们晃了晃神,以为发生了地动,灵力低点的忙不迭地爬起来朝着角落躲去。
波动蔓延到颛顼身上,他差点摔了一跤。
他往身后看去,虽心知阿唤的功力绝不亚于雷雳,却仍不免担心。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出现在阿唤面前,反倒是她的拖累。
他已经避过了毒虫翼虎的追击,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找到这塔楼的秘密为好。
于是颛顼摸索着走到之前好奇的另一侧通道中,他拿出身上的一颗夜明珠,借着珠子的微光朝前走去。
整座楼是环形结构,依颛顼所想,他应该走不到半刻便能找到雷雳放置渊仲尸体的地方,或者他会回到祭坛处。
他边走边记着时辰,一步步踏过之后,他发现自己走的路应该已远远超出了半圈的位置,他继续走着,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警觉起来。
自己为何还没有走到环形的另一边,甚至前方还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他拿出身上的一个石子,在墙上做了个记号。
这时,他产生了一个错觉,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九楼。
原路返回也不妥,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颛顼边走边数着步数,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发现自己竟还没走出去。
阿唤此时已从与雷雳的纠缠中飞身而出,她直接来到洞口,一跃而下。
没想上方的翼虎吐出无数石子,如山崩一般,扬起巨大的尘土,模糊了阿唤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弄脏了她的衣服。
阿唤顿时不悦,周身的灵力外泄,直接将石子弹开,打向四面的房间,害得那些历化者纷纷关起门来。
来到二楼,云霄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听到这番动静,他赶紧爬到门边,将令牌扔给阿唤。
阿唤见只有云霄一人,而且令牌没有在颛顼身上,立即明白了颛顼竟还在楼上。
于是她一个腾升,毫不犹豫地向上飞去。
雷雳刚好追到洞口,阿唤见他从右边过来,料想颛顼应该是往左边的位置跑去了。
她径直朝着左边飞去,雷雳追到阿唤方才离开的方向,却没再跟去。
好似他的出现只是要将她刻意引到那个位置一般。
雷雳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