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欲将手移开,雷雳却突然转过头来,将他的手拉住,竟是心平气和地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雷雳的脸上露出个阴邪的笑:“往这儿按!”
颛顼的手像木偶般一下一下地按着,没有接话。
“按,用力按!”这几个字出口,他的话音从未如此重过,“傲景和傲文,我这两个儿子不及含章聪慧,没有你这手法!”
颛顼知道他意有所指,按着他穴位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呼吸也不经意间加快了许多。
“手是个好东西!你说人为何要长手呢?”雷雳没有想要颛顼回话的意思,又道,“手可以帮人,也可以杀人!含章的手,我看长得极好。”
颛顼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过雷雳应该不会立刻杀他,但如果现在要断他的手呢?
他即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绕到雷雳身前,恭敬地跪坐在桌子前的垫子上。
“含章如果有手,只会是方雷氏的帮手。如果君长对含章有任何疑心,请君长废掉含章的双手,含章绝无半句怨言。”
说完他将双手一起伸到雷雳面前。低下头,等待着……
雷雳缓缓拉起他一只手,他的眼神即刻变了,充满了怒意,他不允许别人猜度他的意思。
他将颛顼的手缓缓捏紧,直至听到指节受压错开的声响。
颛顼的呼喊声立刻响起,他大叫着:“君长饶命,君长饶命!”
雷雳的脸色缓和了些,欣赏着颛顼痛苦的表情,他就是要此人知道痛,只有怕痛的人,才不敢违逆。
刹那间,颛顼只觉得自己右手的指节全部碎裂了,他大口喘息着,将头伏下。
雷雳这才放开他,道:“手虽好,但若伸长了便不好了,人要知道什么事能够插手,什么时候放手!含章,你说是么?”
“谨遵君长教诲!”颛顼咬紧牙关道。
随即他捡起洞中的一块石头,朝自己的手看了看,毫不犹豫地锤打下去,霎时血肉模糊。
他大口呼吸着:“这是含章对自己的惩罚,含章不该多事!”
“这又是何必,方雷氏那么多百姓还等着这双手同他们一起开荒种地呢!”雷雳拉起颛顼的手,好似一副父亲关心孩子般的模样,为他吹着伤口,“安心休息几天!”
“多谢君长。”
“那你先回去吧!”
颛顼低头转身,雷雳在身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颛顼也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和他越来越像了。
老虎可以躲过远方的猎人,却往往会受困于身边的陷阱。
他的手在滴血,血在地上泛出淡淡的光,这是他为自己下一次到访做下的记号,这才是他故意砸手的理由。
颛顼快走到石洞口时,他身后所有的火光顿时熄灭。
他看向前方,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他突然好奇起来。
整个石洞是环形结构,方才自己只走了右手边的位置,那么左手边的半圈是什么呢?
他摸着岩壁,正想朝前再走几步,不料傲景此时已经驱动盘台到了他跟前。
傲景看着他正在流血的手,一把拉起来,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替他包上。
傲景一副关心的眼神,他没有开口,却是心知肚明。
他在外等颛顼这段时间,心中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阿爹是否要杀了眼前之人,他什么人都不信,什么人都会杀,包括他。
而他不想让这个人死,一个懂得自己心思,又极其会办事之人谁不愿留着?
哪怕他是风险本身。
换句话说,成大事者谁不是与风险共存的!
很快,颛顼的手就被缠成了一个粽子,他缓缓笑了笑,跟傲景道:“含章不慎被石头砸到,有劳少君长了!”
傲景重新打量了一遍颛顼,见没其他地方受伤,松了一口气,道:“人没事就好!”
颛顼甩着自己的手道:“方才君长说……”
“说什么?”傲景紧张了一下。
“说请少君长放含章几天假!”
“他会如此好心?”傲景疑惑。
“那少君长是否答应呢?”
“当然,当然!”傲景会意道,“这段时间你就跟那丫头,叫什么名字来着……”
“虎丫!”颛顼不情愿道。
“对,虎丫!你俩好生过,温香软玉,最是止痛!”傲景大笑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