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俊“哦”了一声，体会着其中的奥义，眼中流露出对眼前之人的敬佩。

“是谁在说我们将军坏话？”一个尖锐的声音刺入颛顼和傲俊耳中。

阿唤带着魔将等几人向他们走来，其中一名将领不满地对二人吼道。

颛顼和傲俊好像做错事被捉了个正着般，颛顼挑起手指了下傲俊，“你啊……”

傲俊一脸莫名：“我？”

他想说什么，最终仍是忍了。

颛顼玩笑开够了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阿唤主动道：“请将军见谅，我们闲聊确有提到将军，但绝没有说将军坏话。”

“那你们说了什么？”那名将领又问道。

阿唤看了眼二人桌上的酒菜，心中狐疑，自己没说过用好酒好菜招待他们吧？

魔将见她的表情，尴尬地笑了笑。

颛顼瞥了一眼魔将，心中会意，这才回话道：“我二人说将军虽然领了魔族的兵，但不会攻打，起码是现在不会攻打方雷氏，并且将军还会好生招待我们，以及放了我们。仅此而已！”

“哦？”阿唤道，“如若我不放呢？”

“那含章就赖上将军了呗，反正魔族有好酒好菜，含章也甚是喜爱！”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怎么不怕！”颛顼脸上露出几分惶恐，“将军或许迟早要杀了我，只是不是现在。”

“你怎么知道？”一名将领插话道。

“含章还要回去向方雷氏回话，我怎么说关乎着九州太平，不是么？”

“你以为你是谁啊？”将领不满道。

阿唤摆了下手，示意不用和他争辩。

“含章公子果然料事如神，阿唤这就派人送你等回去。你的命我记下了，来日方长。”

“含章多谢将军！”颛顼说完，同时向几人一同行了礼。

阿唤临走时，眼睛往那酒上看了一眼。

颛顼和傲俊继续坐下，颛顼拿着鹿肉啃起来：“饿是最好的开胃菜，吃饱饭再走也不迟。”

他边说边端起酒，却惊得“啊”一下吐了出来。

傲俊看着他用手扇着嘴巴，又看了看那酒，没看出有何异样。

颛顼苦笑，那酒入口就变成了冰，差点没把他的牙齿冻掉。

他想用鹿肉缓解下，拿起想了想又忍痛放下了。

傍晚时分，颛顼和傲俊骑着小翼虎在一名魔兵的带领下向着烈山飞去，云鹤此时又坐在了他的瞭望台上。

颛顼将雪狐裘还给云鹤，他先说了些感谢的客套话，后又好奇道：“以云鹤公子的武艺和聪慧，为何甘心在此守城？”

云鹤看着城内的大千世界，向着一处，为颛顼指去，只见列山氏神族正在四处盘查抓人。

颛顼想到了那日小二说的流言闹鬼之事。

云鹤看了看另一处，手又一指，见两名商贩正在争吵。

而后他转头看向雪原的一侧，两只雪豹正在追逐一只雪狐，雪豹为了能独自拿下雪狐，还打了起来，雪狐想要逃脱，不断引得两只雪豹厮杀。

云鹤淡淡道：“你看，不管是兽、是人还是神，都只会竞逐。看人比做人有意思多了！”

“看人比做人有意思！”颛顼轻轻笑了一下，他揣摩着这句话。

在云鹤心里，人、神竟和兽是一类，这种看法颛顼倒不觉得有多怪，只是配合云鹤的作为便不同了。

“怎么，含章公子觉得云鹤乃怪异之人？”云鹤看着颛顼的表情道。

“含章佩服还来不及！”

云鹤惊奇：“佩服什么？”

“鹤行九霄，遗世独立，此等见识非一般人能有，含章弗如也。”

“公子心里，莫不是觉得云鹤居高自傲吧？”云鹤大笑了两声，试探道。

“站在市井，所听皆扰攘，站在山巅，所见即风景。居高而见尊卑、见众生、见天地。所谓入世容易出世难，含章便还在这扰攘中挣扎，如何不羡慕云鹤公子的潇洒呢？”

云鹤向后退身一步，向颛顼拜了一礼：“与含章公子畅谈比饮美酒更快意，公子可要在烈山城中呆上几日？”

“含章乃俗人一个，还得为尘事奔波！”

“那云鹤也不久留公子，日后再叙。”

“一定！”

颛顼说完并没有立马告辞，他有个问题想了一下，仍是问了出口：“不知云鹤公子可有立场？”

云鹤听完大笑了一声，如果对方不问他才觉得奇怪，毕竟他作为列山氏却又串通魔族。

“含章公子认为呢？”他反问了一声。

颛顼笑而不语，只等着他的答案。

“善恶皆是我，善恶皆无我！”

当云鹤说出这个答案时，颛顼僵了片刻，这是他第一次不知道如何接话。

天色渐晚，凉风忽起，颛顼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几个站岗的小兵将颛顼原本的狐裘拿来，颛顼披上后竟也不觉得暖和，他的嘴唇甚至有点轻轻地发抖。

小翼虎不知为何嗷嗷乱叫，颛顼和傲俊骑上后，它竟是前腿一软，差点没把两人摔下去。

颛顼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他能明显感觉到，小翼虎也在颤抖。他心中一阵慌闷涌来，这是他此生不曾有过的感受。

安抚了一下小翼虎，几人赶紧飞奔而去。

茫茫夜色中，颛顼身上的灵珠，也就是那颗可以封住灵力的珠子，闪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刚好落在云鹤的眼中，他心头泛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晓月西坠，蟾光顿灭。

云鹤走进了烈山中的一个洞穴，那里水波粼粼，他用清水洗了个脸，朝着更深处的水帘走去，身影消失在漫天水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