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公子透彻,大局的确如此。”颛顼回道。
姜榆接着道:“目前对方雷氏最有利的局面是保持三足并力,守一方之势暗自发展,而后再搅动时局,令两家相互并吞,待时机成熟再率兵北上,则可一统九州!”
话音刚落,颛顼由衷地鼓起掌来:“姜榆公子简直就是含章肚子里的蛔虫!那姜榆公子觉得含章之言,如何呢?”
“貌似为蜀山和魔族着想,背后却是如此心机深沉的阴谋,以为没有人能看出来么?”姜榆自满地道,“以后九州若落方雷氏,这一暴族之手,百姓必受其苦,皆是尔之过!”
“诚如公子所言,将来之事还轮不到你在此评判!”颛顼霎时提高了音量,“不过眼下,含章倒是觉得有人居心叵测!”
“你说谁?”姜榆想都没想便对颛顼呛道。
“姜榆公子是何居心?难不成就是要看到张挥君长就戮、魔族蜀山大战、九州沦陷的局面。百姓都等不到将来受方雷氏这一暴族之苦了,眼下很可能就没了!这又是谁之过,总不会还是含章吧!含章的建言虽有得有失,但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各方利益,最根本的是苍生不受牵累,这有何错呢?”
姜榆继续反唇相讥:“如果照你之言,便是正中方雷氏之计,养虎为患,又如何不防?”
颛顼摇了摇头,竟是换了一副劝导的语气。
“我就问你,如是众家同意含章之言,期间这段和平时岁,难道只有方雷氏可自强么?他蜀山、帝丘甚至少吴之墟就不能奋发点么?退一万步说,我给方雷氏的谋划你既然都已知晓,就想不出可以制衡或者破解的谋略么?”
姜榆怒道:“如何能同日而语,你方雷氏已经有了承云,神之历化速度自然不是其它氏族可比的。这都是拜谁所赐?!”
颛顼噗地笑了出来:“原来你除了怕承云,更怕含章啊?”
“无稽之言!”姜榆双眼怒视道。
“姜榆公子,你可以问问打头将军,当初颛顼身边没有一个历化之神,是如何赢了所有神族的!打头将军之威自然不可小觑,但颛顼怕不止是靠武力获胜的吧!”
这一言,可以说直接怼到了姜榆的胸口,气得他面红耳赤。
他最厌恶别人拿他与颛顼比,眼下之人,不仅比了,还胆敢如此轻视自己。
姜榆强忍着怒气道:“照你之言,你倒是要公然与百家作对了,还要效仿颛顼帝君,一统九州不成,就凭你么?”
姜榆说完肃然沉默,他的话中暗藏机锋,此前好歹还说的是方雷氏要一统九州,现在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颛顼。
言毕,整个祭台的气氛骤然紧张。
魔将一时没吱声,傲俊不禁抬起了头,望向颛顼,生出了一丝担忧,竟然怕他会无言以对。
张挥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二人有什么资格提颛顼,还敢与颛顼相较?
阿唤仍是不动声色,没有对二人的言语表现出喜怒。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颛顼身上时,他朗声一笑,毫不示弱道:“含章的野心在承云公决会时便已昭然天下,不怕别人猜疑。含章虽不是君子,但也坦坦荡荡,不似小人,只会戚戚畏首。含章倒是要问一句了,姜榆公子到此用意何为啊?”
颛顼看了一眼张挥,继续对姜榆道:“姜榆公子是有大才之人,不妨说说你的想法,血狱香尊身亡是你亲眼所见,出自张挥君长之手也是由你证实的,其他人可没看见。”
“你是何意思?”姜榆没想到颛顼将话锋对准了自己,忍无可忍,声音随即大了些。
“张挥君长只说了箭是他的箭,射也是他射的,可他没看见自己的箭射到了香尊身上。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吧?”颛顼刻意问出这一句来,好似试探般,“这一幕是你看见的,也是你说的。就事件本身来说,这不也还有可疑之处么?”
趁着颛顼说话的间隙,姜榆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他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眼下还不是他与此人纠缠的时候,对方在故意给自己下套,莫要中计牵扯进去。
打定主意后,姜榆很快便沉定了下来,他回颛顼道:“却有蹊跷,姜榆的意思是希望魔族能暂缓处置张挥君长一事,姜榆来此便是为张挥君长作证。”
“这不就是了!”颛顼即刻接过话来,也不管姜榆是何表情,开口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颛顼说完也不再理他,转过头去对魔将道:“香尊之死含章也认为蹊跷甚大,除了方才所言那个疏漏外,还有一点我等不得不怀疑,是否张挥君长和血狱香尊都受了他人的陷害。
“若是在他们几人外,还藏着别有用心之人,而此番又将张挥君长草草杀掉了事,让那个真正的凶手得以逃脱,那才是让香尊白死了。含章认为不妨让张挥君长与魔族一起,重新查证一番,好还原事情的真相,即便届时完全证明是他一人之责,再杀也不迟。这样既能将事件查的水落石出,又能全了血狱香尊对各位的殷殷希冀。不知将军与各位将士们意下如何?”
祭台上出现了片刻的沉默,众人都盯着魔将,等待着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