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还未反应过来,左右两边的小厮便猛然发出哀嚎,随后比身子先倒下的,是那两把铁刀。
赵家一队人马翻山越岭抵达松阳县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了。
松阳县不大,人也较少,房屋比较老旧,甚至还有些破败不堪的危房。
他们这一队人马一进城,就成了松阳县人的重点观察对象。
此处的客栈冷清惯了,坐在门口摇椅上的掌柜的一瞧见有富人来松阳县,立马便冲上去招揽生意。
不料却被暴力推开。
赵满金已经提早找人清扫出了一座宅子,像客栈此等寒酸的环境,他外出行商时住一住也就罢了,出门旅行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一下的。
而且若是其他地方的人来他跟前招揽生意,他可能还会顾及一下形象,笑着拒绝,偏偏他对松阳县和松阳县的人有着很深的敌意,甚至不愿正眼瞧之。
“怎么感觉进了城里之后,忽然变冷了呢?”不知是从哪个马车的车厢内发出的声音。
“是啊,总觉这个县城人烟稀少,阴森森的。”
赵令仪也掀开了车窗,扬声回道:“你们投票的时候可不是这说的。”
“我们听阿烛说的多么多么好,上哪知道是这种环境啊……诶对了,咱们都到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还不见小六与妹媳赶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赵令姝无语道:“你能不能盼着点好?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命衰。”
“你嘴巴也给我放干净点啊 !”
“行了别吵了,明日便是春节,说再多也没用了,来都来了,先去宅子歇脚吧。”刘彩云说。
松阳县内毫无春节气息,一路走去不见一人家中是贴着新对联,挂着写吉祥物什的。
但有一点阿烛说的倒是没错。
松阳县有“天下第一美食城”之称,此城虽看着孤寂,但一眼望去多的是从烟囱飘出来的烟火气,和闻见飘香的美食气味。
“停车停车!去给我买份牛腩粉!”
队伍中一人停下,后边的都无法向前,于是干脆便都下车去买吃食了。
赵令姝再次令了大头,“我瞧着此处离住的地方也不远,不如咱们待吃饱喝足了,再散着步回去如何?”
“我赞成!”
“我也赞成!”
刘彩云在前头指着赵令姝喝道:“赵令姝!你再疯!”
“跑跑跑!”
赵令姝提起裙摆便朝着反方向跑去了,届时其他人也纷纷效仿,随行婢女在后头追都追不上。
场面一片混乱,刘彩云在后头怎么叫也叫不住人,赵满金被闹得头疼,摆摆手,便说:“罢了罢了,由他们去吧。”
“多大人了还这么闹,也太不像话了!”刘彩云叹着气,转眼又看向仪态端庄的赵令仪,嘴角当即便挂上了笑意。
“阿仪,不如你替父亲母亲,前去看着弟弟妹妹些,免得他们胡闹。”
赵令仪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些许不愿,但她依旧没有半句怨言,指哪打哪。
“是。”
赵令仪兴致不高地朝着那群人缓缓走去,走到了也只是远远地站在后边 ,并不能与他们融在一块儿,也没有想要融进去的意思,甚至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许的不满。
“这臭豆腐是什么?这么臭能吃吗?”
“这位公子,这臭豆腐就是越臭越香,这整个松阳县,我家的臭豆腐敢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
“你这又臭又香的,到底是香还是臭?”
老板热情高涨:“闻着臭,吃着香!”
“这么神奇?那给我们每人来一份尝尝!”
站在后头的赵令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结果这个白眼刚翻出去,便看到了从城门方向缓缓驶来的赵家马车。
那是阿烛和赵雪无的马车。
但是坐在外头驱马的并非车夫,而是赵雪无。她穿着红色的斗篷披风,但却没有戴兜帽,浑身都落了雪花。
听见喧闹声的阿烛拉开了车厢的门,往外探出脑袋,赵令姝是第二个看见她们的,欣喜地冲她们挥了挥手。
阿烛笑了笑,对赵雪无说:“停下吧。”
赵令姝端着一碗臭豆腐小跑上前,在二人面前停下,问:“你们怎么不带随行婢女和车夫啊?”
“看门大爷孤苦伶仃一人在府中多无聊啊,我便将那群下人都留下来陪他了。”
赵雪无说的话对赵令姝来说,可信度非常高,她坚信不疑地点点头,将手中的臭豆腐递出去,说:“臭豆腐,吃吗?”
赵雪无颦眉,“你吃吧。”
赵令姝便又朝着人群走去,还挥手招呼二人也跟上。
这一路上,从眼前的视野中出现象征着松阳县的城池后,赵雪无的嘴角就没上来过,她忧心忡忡,但她的目光却一刻不离地盯着前方越来越大的城池。
阿烛见她又愣神了,便牵了牵她的手心:“阿元,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十五年不曾回来了,变化还挺大的。”
秦家人好不容易扶起来的县城,在那一夜之后又落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