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虽然气氛有些伤感,但阿烛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问:“那阿元你……今年多少岁了?”
赵雪无被猛地一下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有些好笑地看向阿烛,张口正要回答,却忽然陷入了疑惑当中。
她今年应该多少岁了?
她摆着手指头仔细回忆了一番,这才叹了口气:“差不多三十了吧。”
“三十?!”
阿烛瞠目结舌,又结结巴巴地说:“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你是在什么年纪,与赵雪无互换灵魂的?”
“好像是二十岁。”
“好像?”
秦元已经记不太清年龄这种事情了,她又仔细琢磨了会儿,才捋清楚:“秦元是十五岁时死的,在栖息渊的忘川岸边游荡了五年,这才看到了前来找她的赵雪无。”
赵雪无又笑了笑,说:“你别这么惊讶,要真算年龄,我比你小才对。”
因为秦元永远停留在了十五岁。
阿烛满脸愁容,她不敢想象,那个天才少女捉妖师,是如何被断送生命的。
十五岁,刚及笄呢。阿烛忽然一阵失落,看赵雪无的神情都多了些许的心疼。
“好了,打起精神来。”
二人跟着赵令姝的队伍走,待他们都买完各自想买的东西,才大摇大摆地往要住的宅子方向走。
途中要经过一条十字路口,赵家定下的宅子在西边,赵雪无在走到路口中央时,无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朝着南边看去。
熙熙攘攘的一群人有些走远了,赵雪无还是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发愣。
阿烛知道,那个方向应该就是她曾经的家了。
“看什么呢?”
赵令仪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赵雪无的思路。二人纷纷看向从后边走来的赵令仪。
“我怎么感觉阿无看待这个地方的神情,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阿无可是曾经来过?”
赵雪无不情不愿地勾了勾唇:“大姐姐说笑了,阿无自小被主母关在府中,能去过何处?”
“倒是大姐姐,我记得有一次父亲带着你与主母等人外出了,那次回来之后,父亲便开始日日被噩梦惊醒,疑似被恶鬼缠身,大姐姐一定也吓坏了吧?”
旧事被重提,赵令仪的头皮瞬间开始发麻,她看向南方那个方向时眼神中忽然带上些许的恐惧,像是那边有什么吃人的妖怪一样,吓得她嘴唇都止不住颤抖。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空中除了不断飘落的雪花,还多了一队御剑飞行之人。
阿烛认得她们身上穿的服饰,正是武越山玄徒所有。
“武越山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阿烛奇怪道。
很快她就看到与曲云空共乘一把桃木剑的尤喜,自她们头顶越过。
赵令姝队伍中一人惊呼:“你们快看!她们怎么可以在天上飞啊!”
“我在话本子里读到过,这叫御剑飞行!”
“这个世界真的有御剑飞行吗?太酷了吧!”
阿烛没来由地开始紧张起来,赶忙拉着赵雪无的手往宅子的方向走,她生怕尤喜是带着她的同门来捉秦元的。
但是她们从武越山离开至今不过半月,尤喜不可能如此快速便练成捉鬼师了吧。
“阿烛,你的手很冰。”赵雪无握着阿烛的手紧了紧。
“太冷了,咱们快些回屋里去吧!”
阿烛拉着赵雪无冲到人群的最前边,来到一个牌匾写着“家和苑”的宅子前,在门口扫地的小厮见状赶忙去开门。
然而就在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那群身着武越山服饰的玄徒被众人尽收眼底。
曲云空等人今日来松阳县的目的地,是赵家租的宅子。
此时的阿烛,心跳得格外响。她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板那般摇摇欲坠,好像只要此时刮来一阵微风,就能将她轻松吹倒。
赵满金故地重游,心中早已被恐惧填满,他不得不去花大价钱请来武越山的捉鬼师为其护身,避免遭受此地的恶鬼侵袭。
听到大门被打开的玄徒纷纷回头朝着进来的赵家人看过去,为首的阿烛与赵雪无,先是落入她们眼中。
阿烛强装镇定的视线对上尤喜的目光,尤喜眼中的欣喜转瞬即逝,随后便被怨恨沾满,因为她看到了与阿烛手牵着手的赵雪无。
尤喜在见到赵雪无的那一刻,她的身上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燥得她想要抓心挠肝,好像只有将这个人抽筋扒皮了才算解气。
但有时候,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狠赵雪无。
“那不是昭芜院的尤喜吗?”人群中有人发出了疑问。
尤喜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气质发生转变的尤喜身上,个个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届时赵令姝上前一步来到赵雪无身侧,打量的目光却落在尤喜身上,“阿无阿烛,你俩仔细瞧瞧,那个究竟是不是你们院中的尤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