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杀他?”
赵令仪站在窗边,目光冰冷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傅寺恒,质问道。
“那个畜生我想杀便杀了,还需要理由?你可是怕了?不……我此前在战场上杀的人比这多多了,你应当是不怕的,否则也不会叫我入赘赵家。”
赵令仪攥着拳,气愤道:“是啊,你想杀便杀了,于是便落得如此断臂的下场。”
傅寺恒面子上挂不住,偏了偏脑袋:“那人搞偷袭,我并非打不过,只可惜断的是右手,此后也无法再提刀上战场了。”
见傅寺恒并没有很痛心自己那只手臂,赵令仪便也没有再因此生气,转身往凳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壶满上一杯,轻抿了一口。
“你父亲凯旋之后,你的名字他一个字都未曾向圣上提及,你就像个空气一样,只有在出生入死时他们才会想起你,你应该谢谢我让你入赘赵家,不然你此后的生活,呵。”
傅寺恒抬起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龇牙笑道:“所以因为是你,我才答应当赵家的上门女婿呀。”
“若你当真是因为我,你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心悦阿烛?”
“我那不是见场面太严肃,开个玩笑嘛,我回城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便是你,怎会看上他人?”
赵令仪第一次见到这人便心生欢喜,左右试探清楚了才借刘氏的寿宴邀请他。
此人简单得不行,每日不是在军营就是在战场,赵令仪就喜欢这种纯的,可以供她使唤的。
结果这人多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所有底细都掏出来,他在儿女情长上纯,但在玩弄人命上面,可不见得。
赵令仪此时心里复杂得很,面对床上那位病人也是满脸的不耐烦。应是在寿宴上的那一瞬间,她对傅寺恒,突然就没有了初见时的那股悸动。
特别是知道了他活剐了李惴之后。
很难相信这种狠心之人,会甘心入赘,当一个上门女婿,指不定有所图。
“李惴这人嘴贱,得罪过不少人,杀人放火这事儿也没少干,应当是没什么交心朋友,不会有他的朋友冒险闯入赵家刺杀你。”
赵令仪猜测着,端着茶杯在鼻尖前打转,嗅着茶香,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况且你也说了,除了那个阿烛,无人撞见过你动手,所以断你一臂之人应当在府内。”
“你不会是怀疑是那奴婢断了我的臂吧?”傅寺恒嗤笑道。
赵令仪白了他一眼,又说:“你不是说对方虽然穿着夜行衣,但能瞧出来是个女子吗?你杀了李惴之事又只有你知晓,若不是她还能是谁?”
“她不像是武功那么好的人。”
“怎么不像?”
“脚步声,她就算刻意放缓脚步,也能听出她未曾练过轻功,与我交手那人武功极强,翻窗时的轻功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赵令仪饮尽了杯中的温茶,说:“听你这语气,你还有点崇拜?”
傅寺恒就笑笑不说话。
“那你究竟想不想要我替你找出凶手?”
“找!自然是要找,还能叫我这胳膊白白断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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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阿烛与赵雪无便点着一盏灯笼,一同打扫着院中的落叶,沙沙的声响听着无比解压。
二人将扫帚压在地面,随后一声令下,便推着扫帚朝着前边跑去,这样很快就清扫出了一条小道。
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发现还是规规矩矩地扫方便一些,这样跑来跑去实在累人。
“歇会儿歇会儿。”阿烛将扫帚靠墙放着,坐在墙边的石条上休息。
不多时便听到边上的门被幽幽敲响了两声。
赵雪无立即警惕地躲到阿烛身后。
阿烛转着眼珠思索。景和居常年落锁,没有人来这种地方还要敲门的,除非有人知道今日一定会有人在此。
这赵家除了赵雪无,还能有谁记着庄夫人的祭日?
“别怕,我去看看。”
阿烛松开赵雪无的手,上前透过门缝往外看,看到的是一名婢女,这婢女的脸她眼熟得很,但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她给门拉开了一条缝将半个脑袋探出去。
那婢女很快便说:“奴婢是怀化院五小姐房中的素琴,得五小姐命,前来给庄夫人上柱香。”
阿烛很快便想起了赵雪无跟她说起的曾经,赵雪无儿时与赵令姝很要好,庄夫人被刘氏喂了哑药之后,二人才再没了多余的相处。
“既要祭拜,五小姐为何不亲自来?”
“主母看得紧,奴婢也是悄悄跑出来的,还望姑娘莫要耽搁奴婢的时间。”
哦,除此之外,还有刘氏记得庄夫人的祭日。
想必她比赵雪无更加难忘吧,亲手杀了景和居那么多人 ,如今还心安理得得坐在主母的位置上,不怕这些冤魂半夜来向她索命吗。
阿烛回头去看赵雪无,是在征求赵雪无的意见。
赵雪无马上摇头。
“不必了,你且回去吧。”阿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