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见四下无人,便上前一步跨上台阶,目光落在掉漆的红门中央生锈的锁上,但那锁并不是扣上的,而是呈打开状挂在门环中。
阿烛眯了半只眼,透过门缝朝着里边看进去。
地面落满了枯黄的落叶,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噪响,还能闻到些许旧泥的气味。
这么望进去,只能看到一条被落叶铺就的长廊,两边的墙面上长满青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府中日日都有人打扫,但这个院落却堆满落叶,显然是许久未曾清扫,是无人居住的院落。
阿烛将脑袋缩回来,奇怪的目光再次落在这锈得厉害的锁上。
那这锁怎么是开着的呢?
算了算了,不该她管的事儿还是别管了。
阿烛下了台阶,继续朝着前边走去,不料走到尽头拐角处的小门前时,她惊奇地发现这边的通向,居然是清贻堂的小院。
阿烛又回头朝着景和居望去。
难不成今日去断了傅寺恒一只手臂之人,就是从这扇门钻进来,撬锁躲进了景和居中?
那便必定是对赵府的布局非常熟悉之人,才做得出来的事儿。
阿烛退了回去,将这扇小门重新关上,将门闩也复回原位,重新返回到了景和居门前。
她这次打算推门进去一探究竟,但又担心那个武功了得的刺客当真躲在此处。
她如此贸然进去,刺客若是当场将她灭口了该如何是好?
算了算了,不该她管的事儿还是别管了。
阿烛正要转身离开,不料余光却瞥到了门缝里边闪过了一道影子,她心中一颤,攥紧了拳头。
她口干舌燥地做着吞咽的动作,上前又往门缝中望进去。
这次她看到人了。
只是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要找的赵雪无。
赵雪无此时正拿着一把扫帚,认认真真地清扫着地面上的落叶。
阿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继续将脑袋探过去。
果真是赵雪无没错。
奇怪……赵雪无怎么会跑来这个地方,难道她方才的猜测全都错了?
阿烛出于将事情弄明白的心理,推开了这扇沉重的大门,还被这从门顶飘落的灰尘落了满头。
正在扫地的赵雪无听见动静后,随即便丢下扫帚慌张得四处逃窜。
阿烛见状立马追了上去,还不忘将门关上。
“阿元!阿元!阿元是我!”
赵雪无又钻到了桌子底下躲着了,阿烛小心地掀开桌布,瞧见那桌子底下全是蜘蛛网,缠了赵雪无一脑袋。
“阿烛……”
阿烛蹲下身去,将赵雪无脑袋上的蜘蛛网给撇开,轻声道:“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来这了?”
“阿娘。”
“阿娘?”。
“今日……是阿娘的祭日,阿元来看阿娘。”
阿烛嘴唇微张,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只好先将桌子底下的赵雪无给拉出来,替她整理衣裙和发髻。
“府中不让擅自烧纸,但景和居无人敢来,烧纸不会有人发现。”
“你今日一早就出门,是因为要来看庄夫人?”
赵雪无点了点头,又说:“晨时还听到一声惨叫,吓坏阿元了。”
她说着便环住了阿烛的腰,将脑袋靠在赵雪无的肩膀上。
阿烛也回应了她的拥抱,手心轻轻拍打着她的胳膊,说:“往后你有何事要出门,切记先与我商议,我同你一起去。”
赵雪无努了努嘴,回道:“阿元要来景和居看阿娘,阿烛怕。”
“我不怕。我如今是你的妻子,为婆婆烧纸上香是我该做的。”
赵雪无又确认道:“阿烛真的不怕?”
“不怕。”
于是赵雪无便牵着阿烛的手,将人领到了祠堂,一同跪在了庄夫人的牌位前。
此处并非只有庄夫人一人的牌位,她的后边还有几个,都没有名字,只有“赵门李氏侍妾之神位”、“王氏侍妾之神位”、“陈氏侍妾之神位”样式的……
只有庄夫人的牌位上,是写着“先母庄婉妤之神位”,显然是赵雪无自己刻的。
按理来说,侍妾是不能入祖祠,更不能与主母同龛受祭的。只是这院落里的祠堂早已废弃,又无人管束,赵雪无便念着这些人死得凄惨,又无人祭拜,便将她们的牌位收在庄夫人牌位的偏旁,一同祭拜了。
在痴儿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也没有什么合理不合理,只有我想,我就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