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愣了愣,缓缓收回了推开她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烛喝汤。”
阿烛掀开盖着的盖子,里边还放着一根完整的鸡腿,鸡汤醇厚浓香,一看就知道是熬了许久的。
“你熬的?”
想也知道不是。但这一整日昭芜院上下都被命去干活了,李厨也常驻在了前院的伙房,这盅鸡汤出现得稀奇。
赵雪无眼珠子直溜溜地转,回道:“嬷嬷熬的,阿元守的。”
“哪个嬷嬷?”阿烛追问道。
赵雪无不说话了,低头更加认真地给阿烛捏脚。实话说就算真是嬷嬷熬的,她也不记得那嬷嬷叫什么了。
阿烛笑了笑,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说:“谢谢阿元,鸡汤很好喝。”
翌日清晨,鞭炮声在赵家门前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一直到第一位客人到来才收了手,满地的红色碎屑铺成一片红毯,更添了几分喜庆。
赵府位置在城郊,门口宽阔,长长的大道两边排满了马车,此次莅临的客人数目不小。
赵员外此前打好的关系很是有效,赵令仪拟的名单中,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只是有两位……
“阿仪,这孙姨娘与傅寺恒怎还没来?不会是不想给咱这个面子吧?”刘氏担忧道。
商贾人家的地位本就不高,人家定国将军看不上他们也正常,但刘氏一想到那孙姨娘之前是乡野中的采茶女,便万般不是滋味儿。
赵令仪也没把握,正攥着手踌躇着,但不多时,远远地便瞧见在拐角处拐进来了一辆马车。
“母亲快看!”赵令仪有些激动道。
刘氏眯了眯眼,咂舌道:“这马车上也不曾挂有定国将军府上的令牌,能是他们吗?”
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停在了队伍的最末端,二人瞧见从上面下来的人,的的确确是孙姨娘与傅寺恒后,才终于大大地舒了口气。
见那马车停的距离远,赵令仪便扶着刘氏朝着那母子二人小跑着去了,大老远便开始咯咯笑着。
傅寺恒手中大包小包拎着许多东西,一律递到了素灵的手中。
“定国将军府,孙姨娘,傅小公子到!”
小厮这大喊一声,院里四散的宾客纷纷朝着门口望去,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做生意的很少会与达官显贵处在一块儿,两拨人都互相看不上彼此,像这样的宴席更是不可能会看到两批人同时出现,这还是头一回的新鲜事儿呢。
赵令仪跟在身边进来,脸上的笑意止不住。请柬是她派出去的,人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来的,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好像她与傅寺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似的。
“大姐姐!”赵令姝小跑到赵令仪身边,瞥了那小公子一眼,这才压低声线问道:“大姐姐是如何与定国将军的小公子相识的?此前怎也没听大姐姐提起过?”
“此事说来话长,改日再同你细讲。”
“这花园里的花啊,我每日都有细心照料,说出来不怕各位笑话,此次寿宴邀请各位,主要也是想同各位同赏这满园的花儿。”
刘氏走在前头,宾客便跟在后头,听着她介绍她的花,她说着说着,便伸手轻轻拉住了斜后方孙姨娘的手,将人拉到身边。
她在一盆山茶前停下,拿过了丫鬟手中端着的剪刀,她剪了一朵下来,别到了孙姨娘的头上。
“赵夫人,这……”
“无碍,妹妹长得美若天仙,这满园盛开的花,唯有山茶能与妹妹相衬。”
届时人群中有声音传来:“这艳红山茶别在孙姨娘头上,当真是艳压群芳啊!”
“是啊阿娘,您平日不爱穿红色,偏爱素色,其实红色更衬阿娘肤色。”
孙姨娘羞赧地抬手遮了遮下半张脸,光是看着上半张脸的笑容都忍不住叫人沦陷。
阿烛与赵雪无走在队伍的最边边上,阿烛偏头瞧着那位孙姨娘。
璀璨的阳光自她的头顶洒下,眉骨将阳光剪开,一道阴影落在亮眸之中,一直到鼻梁处在才亮起一小片阳光。
“好美啊……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阿烛忍不住小声说道。
赵雪无笑眯眯地看向阿烛,说:“阿烛更美。”
阿烛闻言拧眉眯了眯眼,用手背将赵雪无的脸给别过去。
“据说定国将军夫人也爱红色,不知将军夫人与孙姨娘相比,谁会更胜一筹呢?”
说话的是家中布匹生意遍布全城的李家公子,这人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纨绔不服管,赵令仪邀请的本是他的阿姊,结果阿姊临时有事,那人就拿着他人的请柬不请自来了。
“不会说话无人拿你当哑巴。”
赵令姝向来看不惯这人,就算是在小姐公子的聚会上,她也从不给这人好脸色看,更别说此时是在她家中,就更不由着他口出狂言了。
“本公子说的不是事实吗?再说孙姨娘的容貌都能与山茶媲美了,也不会担忧比不上将军府那上了年纪的老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