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松开了素芸的手,抱着胳膊跨过门槛,朝着安和寺里边走去。
安和寺的香火非常旺,每日都有不少人来供奉香火,阿烛走在寺内,听着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诵经声和鸣钟声,她莫名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走在这里她难得的有一种不安感。
阿烛纳闷地顺了顺有些喘不上气的胸口,回头对跟在身边的素芸说:“咱们现在要去哪?还有多久到?”
“苏芸早已命人准备了厢房,姑娘到了之后便哪也不用去了。”
“什么意思?”
阿烛很快就知道素芸是什么意思了。
她被素芸带入了厢房,里边有一张床,一张早已备好纸笔的桌案,还有一尊放置于神龛中的菩萨佛像。
“姑娘便好生在此虔心抄写《心经》百遍,到饭点时,素芸会来给姑娘送斋饭。”
素芸连厢房的门都没进,站在门口说完后,便有年轻的小沙弥将门带上,阿烛听见外边的人给这扇门落了锁。
阿烛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了桌案前。她的坐姿并不规矩,一脚盘在身前,一脚抬起脚掌向下,胳膊就这么慵懒地撑在膝盖上。
她拿起一支被写得有些炸毛的毛笔,沾了水便用手指轻轻拈着,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尊佛像上,瞧那佛像慈眉善目的模样,她那股不安感立马又上来了。
都说做贼心虚、心里有鬼的人在见到神佛时才会心虚恐惧,她阿烛做事向来无愧于天地,为何会生出如此奇怪的感觉。
阿烛想不通,只蹙了蹙眉别开目光,打开了最手边的一本《心经》。
上面的字十个有九个她都不认识,只能慢慢临摹着,按照她这个龟速,一百遍不知得写到猴年马月。
昨晚那赵令蘅的魂魄便有恶化的迹象,若是不早些写完出去,将他的尸骨埋起来,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下一个“素淮”的出现了。
他说是妹妹杀了他,下一个“素淮”是赵府的小姐也说不定呢。
妹妹……目前来看,赵令姝的嫌弃最大,全府上下,数她最看不起这得了疯病的二人。
她那小胳膊小腿的,难不成是带了院中小厮?
阿烛一边写一边想着,和素芸口中所说的“虔心”半点边也沾不上,甚至还因为一心二用,那沾了墨的毛笔悬空过久,墨水滴落在了她刚费劲写好的一横字上。
阿烛猛地反应过来,苦恼地将这张纸肉成一团撇开,双手拍了拍脸,打起了精神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多少个时辰,只知道冷白的天光逐渐泛黄,日落西斜,屋内也被她点上了烛火。
然而那个说到饭点来给她送斋饭的素芸,已经两顿饭没有来了。
阿烛饿得将茶壶中不知冲泡过多少遍的茶喝得一滴不剩,此时是又饿又渴又困。
她讲毛笔搁下,起身去砸门:“我快饿死了!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我的死活!”
“阿弥陀佛,姑娘慎言。”
阿烛顿了顿,又说:“听你这声音,是那个把我锁起来的小沙弥?”
小沙弥不说话了。
“我饿了,你去给我弄些吃的来。”
“此事小僧做不得主,素芸施主得空了,自然会来的。”
“估计等我饿死了她都不会得空了……”阿烛小声吐槽了一句,又说:“小师父,你就替我去找些吃食来呗,我若是饿死在此处,岂不脏了此等圣地?”
“阿弥陀佛。”
“啧。”
还是个冥顽不灵的。
茶水喝多了的缘故,此时想上茅厕的心亦是达到了顶峰。
“哎呦!糟了糟了!小师父,大号我实在是憋不住啊!”
此话一出,阿烛便瞧见坐在门口的小沙弥站起了身,但也只是站起了身,阿烛能从他的背影中看到些许的犹豫。
“小师父,你还得在此守着我许久呢,总不想闻着臭味度过吧?你且放我去净个手,完事儿我马上便回来了!”
阿烛见那小沙弥依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突然灵机一动,撸起袖子将嘴唇贴了上去,随后用力朝着贴着的胳膊吹起。
“噗”的一声出来,那小沙弥立马便幻闻了味道,下意识抬起手指堵住鼻孔,着急地跺了两下脚。
阿烛紧接着又吹了个“连环屁”,那小沙弥实在受不住折磨,钥匙往锁孔中一插,屏着气便推开门道:“快些快些!”
阿烛快速将衣袖放下来,嘿嘿冲着小沙弥笑了笑,提溜着裙摆便往外跑去:“多谢小师父,我去去便来!”
“你可知道茅厕在何处?”小沙弥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呃……我问问其他小师父便可!”
阿烛溜得极快,瞬间就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