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行岁捡起地上的剑,抬脚走向马车停下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喊了声:“李公公。”
“奴才在。”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太监走上来。
“书写一封信,告诉陛下我遇刺了。”常行岁上马车前盯着他看,“让他派人把这一带杀过人的土匪都给剿了。”
言罢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李台面上恭敬应了一声,旋即又在常行岁进了车厢后狠狠啐了一口。
“伺候人的东西。”
骂完,李台冷声下令:“一个个的都成什么样了!收拾一下,天亮了再走。”
已经先一步等在马车内的叶裳华秀眉一拧,嘲讽着和常行岁骂:“这没根的贱杂种,明知此地匪患多还不快点走,多停一夜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随他去。”常行岁抬起露骨的手,掌心向上摊开,脸色已经白了下来。
叶裳华脑中嗡嗡,颤着手翻出马车上的药包给他包扎。
季归延坐在马上弯腰趴在窗边,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看着常行岁手上的伤眼皮跳了跳,道:“估计是岐国公的人,可那死太监偏说是土匪瞧见送亲队想来抢新娘子。”
“怕是来吓唬人的。”常行岁半躺在马车上,难受的动了动,“啧,岐国公那丑东西,有气不冲着皇帝的人撒。”
药膏涂抹上去,叶裳华余光看见外头的那些个杂碎已经开始生火取暖了。
“……他们真不怕引来土匪?”
常行岁怕疼,现在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样子了,没说话就这样半躺着看手掌缠是绷带。
他在捋清楚方才那一架打得如何,思绪乱飞,叶裳华和季归延也没有再打搅他。
半响,常行岁睁开微阖的双眼,道:“怕是吓唬人的把戏,我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杀,就去杀皇帝的人,又嫁祸给了土匪,方才与我交手那人怕是来试探的。”
既然李台一口咬定是土匪,那就正好,借此让皇帝派人剿匪。
失血过多,常行岁眼前发黑,铁打的人也支撑不住,疲惫不堪。
“睡吧。”季归延把身子探出去随手关上了窗。
叶裳华怕他失温,下车取了个暖手炉回来塞到他的怀里,隔着一段距离坐在靠近马车的位置闭上眼也歇了歇。
……
又晃眼一过十日,终于抵达盛桉城。
盛桉城是座花开遍野的山城,是大殇曾经经济贸易最鼎盛的地区之一。
始于照熹年间,是大殇当之无愧的经济命脉。
常行岁到了驿站的第一时间就是沐浴,他这几日难受得紧,将身子里里外外洗干净后才把连着几日的眉头松了松。
他没再穿那件火红的婚服,而是挑了件素白衣裳,拿着一封信出了门。
茶馆内早有人在等。
舒蔚穿着藏青色广袖袍,看到常行岁来了忙不迭起身相迎。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会约我出来。”舒蔚目光落在常行岁拿着的那封信,只一眼便辨认出信封表面的字迹是出自何人。
常行岁将信推过去,停在舒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