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厘子还有半盒。陆铭让人送来的,还是上次那种,又大又黑,梗还是绿的。林晚晚坐在沙发上,抱着大白,一颗一颗地吃。不是想吃,是手不想闲着。闲着就会想他。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画面里,新闻主播正在播报A国对X国的军事打击进入第三天。X国的多个关键基础设施瘫痪,指挥系统被渗透,电力网络被切断。国际社会呼吁停火,但战事仍在扩大。林晚晚看了一眼屏幕,又低下头。X国。她记不清是哪个国家了。新闻里说,不是枪炮打的,是代码打的。
苏念来的时候,门没锁。她敲了两下,推门进来。林晚晚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来了。”
“嗯。”苏念换鞋,走到沙发边,看到茶几上那半盒车厘子,还有旁边空着的碗——那是千衍洗水果用的沥水篮。她没问,在林晚晚旁边坐下。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她拿起遥控器,把声音又调低了一点,但没有关。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了那个会。”苏念说。
林晚晚没有接话。
“他们没明说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不是商用。不是公司之间的事。”苏念顿了顿,“是国家。”
林晚晚把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我知道。千衍知道。他走之前就知道了。”
“他跟你说了?”
“没有。他没说。但我感觉到了。他那天在海边,数我的脚印,说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林晚晚的声音很平,“他在告别。他没有告诉我。他怕我担心。”
苏念没有说话。她看着茶几上那个沥水篮,想起千衍站在厨房里倒水的样子。他的手很稳,水没有洒过。他把水端给林晚晚,说“不客气”。像一个做了很多年这种事的人。
“他不是被剥夺。”苏念说,“他是被需要。不是被公司,不是被某个人。是被这个国家。”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她。“有区别吗?”
“有。被剥夺,是你失去他。被需要,是他要去一个地方。你还能等他回来。”
林晚晚低下头,把脸埋进大白的壳里。大白站在她膝盖上,屏幕灭了,小兔子创口贴还在。她闷闷地说:“万一回不来呢?”
苏念沉默了很久。“你信他吗?”
“信。”
“他说的‘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你信吗?”
“信。”
“那你就等。”
林晚晚没有回答。她抱着大白,手指在大白的壳上慢慢画圈。电视里,新闻切换到X国城市废墟的画面。苏念看了一眼,伸手把电视关了。
“苏念。”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