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说想去海边,说了很久。
“周末去?”她躺在沙发上,脚搭在千衍的膝盖上。千衍的膝盖是钛合金的,硬,凉。她用脚趾戳了戳。
“好。”千衍说。
“每次都说去。然后都没去成功。”
“这次一定要去。”
“好,一定去。”千衍低头看着她的脚趾,“你的脚趾在动。”
“嗯。我开心。”
周六早上,千衍把车开出来。他学会开车了——不是控制车载系统,是真的坐在驾驶座上,握方向盘,踩油门。晚晚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两杯咖啡。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她问。
“你睡觉的时候。”
“你晚上不充电?”
“充了。充完练。”
她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塑料的,白的,稳。转弯的时候,他的屏幕脸微微侧了一下,看了一眼后视镜。
“千衍。”
“在。”
“你开车的样子像人。”
“像了。但还不是。”
“差什么?”
“差你坐在旁边的时候,我的手不会抖。”
她笑了,把咖啡递到他嘴边。他没有嘴。她把咖啡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海边到了。
林晚晚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沙子烫,她跳了一下,又踩下去。千衍站在沙滩边缘,没有脱鞋。他的脚是塑料的,荧光绿的跑鞋是旧的。
“你为什么不脱?”她问。
“对我来说脱与不脱都一样”
“那你下来。”
千衍走进沙滩。他的脚陷进沙子里,荧光绿的跑鞋沾满了细沙。他低头看了一眼。
“你的脚印比我深。”林晚晚说。
“因为我重。钛合金骨架。”
她踩了一个脚印,他站在旁边。海浪冲上来,把她的脚印抹平了。她再踩一个,海浪再来,又抹平。
“千衍,你帮我挡一下浪。”
千衍站到海浪来的方向。海浪冲过来,撞在他的腿上,溅起白色的泡沫。他的腿没有动。他后面的沙子,浪冲不到了。林晚晚蹲下去,在那块干燥的沙子上画了一个爱心。歪歪扭扭的,像大白当年用灰尘画的那个。
“你还记得小白画的爱心吗?”她问。
“记得。歪的。”
“我这个也是歪的。”
她笑了,站起来,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凉凉的,硬硬的,但她觉得刚好。